苏晚说不了话，没法回应他，陈初也毫不在意，只自顾自说着。
那天，他被关押在看守所，那两人闲着无聊说起猪圈奇案，其中就提到了苏晚的名字。
“这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，没想到居然这么聪慧。”
“可不是，要不是她，还不知道啥时候能破这个案子，搞得我媳妇都不敢让闺女出门。”
陈初坐在凳子上，耳朵听着，眼睛看着地板。
第一次是苏晚拦着不让她妈赵婉容嫁给他，第二次是举报信，这次还是她。
她像天生就要跟他对着，让他心里的积怨原来越深。
幸好，他平时爱闲逛，跟着一个老头学会了开锁，趁着夜色打开了铐子和大门。
刀被磨得锃亮，陈初举起刀，又用手指摸了摸。
他要把苏晚一刀一刀片下来，打开她的身体，看看她的心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。
大概会和那些女人一样，哭着喊着求饶吧。
陈初这样想着，眼睛眯起来，兴奋得想要战栗。
他走到苏晚的面前，脚踩在庙里的地上，鞋底和沙土摩擦着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陈初蹲下来，捏住了苏晚的脸，上下打量着她。
他在好奇。
好奇苏晚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，我家的猪会吃人？又怎么知道那些女人的骨头被埋在猪圈下面的？”
苏晚看着他，眼底没有露出丝毫恐惧。
倒不是苏晚不怕死，而是她知道，她越是求饶哭泣，像陈初这样的人就会越兴奋。
她的手动了动。
陈初看见了，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，他取了一条麻绳过来，将苏晚重新绑了一遍，解开了她原来的绳索。
苏晚的手没被绑上。
“写在地上。”陈初右手拿着刀，盯着她，他看不懂手语，只能这样。
如今苏晚被他绑在这个后山荒废的后庙，没有人会知道。
而后山有一条野路，直通连绵深山，他完人再跑谁也抓不到他。
被绑了许久的手早就僵硬，解开后血一下子涌上来，又麻又疼，像千万针在扎。
不过这跟练舞时的基本功比起来，算不得什么。
她在地上一笔一划写：“是你们家老鼠告诉我，你们家的猪会吃人。”
当初蛤蟆大王和她说完，她就让鼠兄特意去了一趟陈家猪圈，它躲在房梁上，观察了很久。
陈家的猪和普通的猪不一样。
眼神不一样。
眼睛会时不时地向上瞟，而不是像普通猪一样只看下方或前方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像是在思考。
在陈初喂猪的时候，那些猪会专注地盯着他看，他走到哪里，猪的眼神就跟到哪里。
而等陈初看过来的时候，它们又会快速低下。
鼠兄说：“我看得分明，那个样子就是在思考怎么把面前的人吃掉。”
猪虽然是杂食动物，但没吃过人肉，是不会对着人露出那样诡异的眼神。
可陈初不信，甚至有些恼怒。
“老鼠告诉你的？你敢耍我！”
他举起手就像一巴掌打过去，苏晚没有躲，她只是垂眸看着角落里那几个小小的碎蛋壳。
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她在心里说：“对，不只有老鼠，还有......蛇。”
巴掌落在她的脸上，发出闷响，那张素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印，清晰可见。
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。
陈初看着面前的哑女，忽然觉得很无趣，内心深处还有一股恼意。
她的反应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，就像小时候母亲脑袋掉落看向他时的毫无反应的目光一模一样。
“啊！”
陈初暴怒起来，“我很强，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！”
他举起左手上的猪刀，自上而下朝苏晚挥砍而去，甚至忘了自己一开始是要把她一刀一刀片下来。
苏晚没有动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身后，仿佛那里有什么比落在自己面前的刀还要更值得她关注的东西。
可身后分明没有任何动静和声音。
就在陈初发现不对想要回头的时候，低矮的寺庙房梁上一条细长的银环蛇已经猛地射了出来，锋利的尖牙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咬进他的脖颈里。
毒液在那一刹那已经完成注射。
陈初一把挥开了那条蛇，蛇落在了地上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，他的眼睛视力开始模糊，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困难。
陈初摔倒在地上，浑身的力气在一点一点褪去，最后猪刀落在了地上，他再也无法握起。
就在这时，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，隐隐能听见有很多人在喊，
“苏晚！”
苏晚听出来了，是公安赶到了。
银环蛇感知到了声音，迅速在地面游走，消失在角落。
苏晚看着它离开的方向，又看了眼已经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陈初，心里有一句话很像告诉陈初。
“它说，你刚刚不该吃了它的孩子。”
苏晚被救了，濒死的陈初被抬回了公安局。
这次等着他的是更为严密的看管和刑罚，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过毒发的两个小时。
...
苏晚躺在蓝色条纹的病床上，回答警察的问话。
赵婉容本来不肯离开，最后还是被民警以办案为由，劝了出去。
现在病床前除了谭观夏，便只剩下霍长庚。
他坐在窗边，身上的军服笔挺威严，脸上表情严肃，等着谭观夏办案。
刚开始得知连环失踪案被破解时，他心里是很高兴的，想着乡镇的公安办事能力不比中央差。
可等他得知嫌疑犯竟然自己打开手铐和大门逃跑了，还将苏晚绑架了的时候，他气得心脏都在突突了。
尤其是谭观夏告诉他，那个老头可能有土枪的时候，他果断派了一队兵前往支援。
幸好，那个老头本没有把陈初这个儿子放在眼里。
也幸好，苏晚吉人自有天相。
谭观夏的问询很简单。
“他是怎么把你抓走的？”
“他抓走你的时候，还有其他人协助吗？”
最后一个问题是：“你是说他在准备对你行凶的时候，被一条银环蛇咬了？”
苏晚一一回答完毕之后，他便带着做笔录的小警察离开了，门外眼睛红肿的的赵婉容快步走了进来。
【妈妈。】
苏晚被猛地搂进了她的怀里，有热热的液体滴在她的背上，让她心里酸酸的。
她想说，妈妈，这次一我终于赶到了。
她这么好的的妈妈，就应该长命百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