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完之后,霍长庚安排人开车送苏晚回家。
苏晚谢过之后,跟在引路的士兵身后,走出了司令部。
只是刚走出房间,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鬼鬼祟祟贴着窗户边,不知道在做什么。
不远处,还站着一只军犬,通体漆黑,只有四只脚是白色的,远远看去像是黑炭踏雪,很是特别。
不过它似乎在替窗下这人放风,警惕竖着两只耳朵,时不时转动。
一人一狗透着如出一辙的偷感。
小士兵微微愣住,两人的脚步不由停下。
“呜!”
军犬先发现了他们,冲那人叫了一声。
它的声音很低,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仿佛知道不能太大声,会引起别人注意。
这声提醒让那人咻得抬起了头,见到苏晚和一旁的士兵后,他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神色。
“咳咳。”
霍淮序也没想到自己偷听会被人抓包。
空气凝滞,正在想该找什么理由遮掩一下,就见一旁的士兵很有眼色地退到了一旁。
仿佛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。
“多谢多谢。”
霍淮序脸皮厚,在短暂的尴尬之后立刻恢复了原状,还不忘跟人家道谢。
他把她拉到一旁。
苏晚被他扯着,站定后看清了对面高高的男人,是霍淮序。
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。
盛夏阳光照射着他的脸,在眉骨下形成一片阴影,那样张棱角分明。
可他身上气质还是如之前一般散漫不羁。
“小哑巴,好久不见。”
嗯,也还是这么没礼貌。
苏晚抬眸看向他,黑色的眼睛清凌凌眨巴了两下,没有要回话的意思。
“刚在办公室不还是挺能比划的吗?怎么现在哑巴了?”
霍淮序看见她这副看似无辜的表情就忍不住嘴欠。
【我就是哑巴。】
苏晚也不生气。
哦哦,对,她本来就是哑巴。
从苏晚表情中感受到被吐槽了的霍淮序,摸了摸鼻子。
“咳。我告诉你,小哑巴,你妈想嫁进霍家,我不同意。”
苏晚不说话,还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霍淮序低下头,贴在她耳边低声威胁,“别以为装傻找到军区来,就能攀上高枝。我警告你,进军区文工团你想都不要想!”
【知道了。】
苏晚没有要解释自己和妈妈并不想攀什么高枝,淡淡回复。
“你!”
眼前这个女孩竟然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,霍淮序还想再放几句狠话,想让她知道天高地厚。
“我告诉你......”
这时,一旁的黑犬忽然坐立不安起来,发出“嘤嘤”的叫声,前爪刨着脚下的沙土。
“汪汪,老大,快别说了,你爹看见了!”
它急促的声音出现在苏晚的脑海里。
苏晚忍住想要看过去的冲动,用余光瞥了一眼司令办公室的方向,窗户的另一边穿着勋章军装的影子正立在那。
她眼眸一转,摁下了自己原本想要比个鄙视手势的手,悄悄侧过了脸。
那角度不偏不倚,正好能让窗户里面那人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。
委屈又无辜,敢怒不敢言。
苏晚咬住自己的下唇,微微用力,眼眶顿时泛红起来。
【你可以误会我,但不能侮辱我的妈妈。】
她脖子挺直,身子却微微颤抖着,就像面对强权恶霸时,不得不鼓起全部的勇气。
那小模样要多让人心疼,就有多让人心疼。
霍淮序没想到对面这人原本还一副爱谁谁的冷淡的模样,转眼却突然哭了。
“哎,我也没说什么,你怎么哭了啊?”
他是威胁了几句,但也没有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吧?
好吧,好吧,他确实说话凶了点,但是不至于就哭了吧?
一时间,霍淮序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,他向来对女人多情,可对面这个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哄。
脱口而出的话,也像是不受他控制,
“你别以为你哭了,我就会心软同意你接近我爸!”
话音刚落,对面的苏晚更难过了,眼泪眨巴眨巴掉下来,跟珍珠似的。
他搓了搓手,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,就听见自己老父亲从身后传来的咆哮声,
“霍淮序!你个狗的,给老子跪下!”
他猛地回头,办公室里,郭强正拼命搂住正在解皮带的自家首长,“冷静!首长!冷静!”
...
苏晚回到家的时候,太阳已经落山。
忙碌了一天的杨村,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冉冉的烟火气,勾勒出一副宁静平和的乡村景象。
但赵婉容已经快急疯了,渡埠的闺女还没找回来,现在自家的闺女也要丢了吗?
她万分后悔早上没能拦住苏晚。
就在村长杨向上准备组织人手出去找人的时候,有人看见了亮着灯正朝这边驶来的越野车。
“村长!有车来了!”
一阵喧哗之后,赵婉容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苏晚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苏晚看见妈妈和一群村里人站在村口,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让她担心坏了。
【妈,村长,我没事,我去了一趟军区。】
她连忙解释,郭强也下车跟村长讲了几句,随即离开。
“散了吧散了吧,没事了。”
大家虽然都惊奇苏晚怎么会被军区的车送回来,还看起来还很熟悉的样子,但在村长杨向上的吆喝下还是都散了。
回到家,赵婉容脸上仍然惊吓未定。
苏晚搂着她的胳膊,撒娇:【妈,我不去镇上文工团了。】
赵婉容被她蹭得发痒,闻言立刻急了,“报名费妈会想办法,镇文工团你必须去。”
看着妈妈脸上着急的神色,苏晚沉默了,扑进了她的怀里。
以前她偶尔也埋怨过妈妈为什么让她学舞蹈这么没用的技能,可现在想想,她是个哑巴,这是妈妈能为她找到最好的一条路。
父母之爱为计长远。
【妈妈,我去找霍首长要了军区文工团的报名资格,只要通过了,我以后就是一名文艺兵。】
本来还想再劝几句的赵婉容呆了,文艺兵可比镇上文工团强多了。
她连忙问:“那考试你有把握吗?”
苏晚其实心里也没底,她上辈子虽然也进了文工团,但毕竟镇上不如军区,她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。
但还是安慰母亲,【没问题的。】
赵婉容看着她自信的样子,终于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笑容来。
这一晚,她睡得格外香甜、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