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苏晚都不知道。
一早上起来,她就帮着妈妈做家务,想着忙完去镇上看看。
现在农村除了跟着大队农活挣工分,她上辈子能够进镇里文工团,都是花了人情和金钱的。
她除了会跳舞,也没有别的特长了。
秋收过后,镇上文工团就到招人的时间,虽说那边已经打了招呼,但那笔学费家里拿不出来。
妈妈晒完衣服,擦了一把头上的汗,进了屋。
苏晚见里面许久没有动静,她走了进去。
赵婉容正在认真数着手里的钱,见到苏晚,她抬头笑了。
“晚晚,你看妈妈攒了多少钱?”
她捧起手心的那叠纸币,像献宝一般举到苏晚面前。
那天流氓们到家里来她吓了一跳,可更让她害怕的是苏晚那手里拿着的柴刀,那女儿脸上的表情,更让她心疼。
“等秋收结束,妈就去镇上你眉姨那边再借一些,你就能继续学跳舞了。”
苏晚抿了抿唇,不知该说什么。
【妈,要不我跟隔壁小花去学裁缝吧?】
她不想看着妈妈这么辛苦,学一门技术,以后怎么也饿不死。
“你不喜欢跳舞了?”
赵婉容有些惊讶,细细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。
见苏晚迟迟不说话,看向她的眼睛有无限的忧愁,仿佛在担心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似的。
“你已经18岁了,还舍不得离开妈妈呀?”
她以为女儿只是舍不得离开自己去镇上,无奈又好笑地点了点苏晚的鼻尖。
女儿的鼻子挺翘又秀气,皮肤遗传了她的,整个人站在那就像一块白玉一般,有莹莹的光。
随即她又有些叹息。
若不是不会说话,怕是现在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破了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她才要坚持让苏晚去学舞蹈,准确地说是进文工团。
村里人的子艰难,苏晚嫁过去只怕是吃不完的苦,虽说镇上也好不到哪里去,但总归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。
【小花做裁缝除了能赚工分,还能补贴家里。】
苏晚比划着,她喜欢跳舞,但跳舞不能马上换饭吃。
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,赵婉容立马知道了她话里的意思。
她眉毛蹙起,怕女儿犯倔,只能耐心和她说其中的道理:“有钱是很好,但拿眼睛盯着的人太多。”
隔壁小花今年十六了,他们家早就盘算着要把小花许个大户人家。
说是个大户,但那家人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。
“再说我闺女长得这么好看,不跳舞可惜了。”
赵婉容温婉地笑起来,拉起苏晚的手,不住去看她修长的手和腿,眼底满是自豪。
苏晚被妈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扑到她怀里埋住了脸。
就在母女嬉闹的时候,院门被人拍响。
“有人在家吗?”
是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苏晚坐正了身体,顿时警觉起来。
赵婉容也有些紧张,这几天是非不断,如今听到陌生人敲门都让她胆战心惊。
拍门声更加急促了一些,好在村长及时开口,
“赵家的,在家吗?”
听见村长的声音,苏晚才松了一口气,估摸着大队里有什么事情。
她跟在妈妈身后去开了门。
门打开,入眼的却是几身制服,是公安。
见苏晚目露警惕,杨向上连忙又开口解释:“别紧张,就是公安同志来问几句话。”
“什么事呀?”
赵婉容拍了拍苏晚的肩膀,让她去屋里倒点茶来。
苏晚点点头,耳朵却留意着他们的对话。
“家里几口人?”
“我们当家的死得早,就留下我和闺女两个人。”
“嗯,最近有发现什么异常吗?”
赵婉容一顿,小心地问:“同志您指的是哪些?”
前几天西山流氓过来打砸,声音很大,她不确定公安来是不是问这事。
若不是,她贸然说了,只怕西山那边知道了报复得更会更猛。
为首的公安闻言看了她一眼,“比如有没有听到有人求救的声音,或者身边有人不见了?”
“没有的。”
赵婉容想了想,回答道。
她正说着,一个公安围着她家转了一圈,另一个公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
苏晚端了一个茶壶和几个杯子过来,递给了为首的公安。
杨向上伸手端了一杯茶,“谭队长您就喝一杯吧,天气这么热,你们跑了一上午也渴了。”
原本还想拒绝的谭观夏,想了想还是接过了茶,又招呼另外两人。
“喝点茶,休息一会。”
听到队长的喊声,熊杰和曹戈收起了手上的活,都接过了茶,向苏晚道谢。
【不用谢。】
苏晚比划了两下,又从屋子里端来几个凳子,拿了两把蒲扇。
几人随意坐在院子枣树树荫下,略做歇息。
“这天可真热。”谭观夏摘了帽子,他身上的制服都快湿透了。
杨向上把手里的蒲扇朝他不停扇着,“可不是嘛,数九的天辣着呢!”
一旁的曹戈接过苏晚递来的另一把扇子,也跟熊杰一块扇着,他看着苏晚欲言又止。
“婶子,这姑娘怎么不说话。”
赵婉容也不恼,只是笑了笑,“我闺女是个哑巴。”
曹戈摇着扇子的动作,顿时尴尬起来,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就踩着人家痛处了。
“对不住啊婶子,我......”
谭观夏往他头上一拍,“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。”
他力气不小,曹戈吃痛地哎哟了一声。
熊杰喝完手里的茶,偷着乐起来。
“同志,你们这一趟,是镇上出了什么事?”
曹戈和熊杰对视了一眼,没敢说话。
谭观夏倒没什么反应,“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几件失踪案吗?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闻言的村长和赵婉容皆是脸色大变。
“就是塘口村那闺女失踪的事情?”
谭观夏点点头,“对。”
“当初失踪了五个,杨镇人心惶惶,但是却一直没有查到线索。现在又有了失踪案,那户人家来报案的时候,人已经不见了五天。”
谭观夏没说的是,其实他们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,但是却因为迟迟找不到尸体,没办法突破。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其余几人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。
二十年前那几件案子,说是失踪,但他们心里都有数,那些人肯定都没了。
沉闷的空气里,没有一丝风,让人口喘不上气。
“好了,也休息得差不多了,我们还要继续去其他村子,这就先走了。”
谭观夏重新戴起警帽,起身向村长和赵婉容告辞。
“不用送了,最近这段时间你们注意安全,有什么线索及时和我们汇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