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举起双手浑身僵硬。
在听见那声充满浩然气势的爆喝之后,反而放松了下来。
按照对方的指令,她缓缓转过身,终于看清身后几人的长相。
一身军绿色迷彩服,脚上穿着的是作战的靴子,脸上还涂着三道草绿色和泥黄色的伪装。
是三个正在巡逻山区布防的。
“你是什么人!在这里做什么?”
虽然对面是一个小姑娘,但他们还是十分谨慎。
苏晚眨了眨眼睛,刚想把手放下来比划自己不是坏人,只是迷路了。
可她刚有动作,就看见对面立刻摆出防御姿态,她甚至听见了上膛的声音。
苏晚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了。
冷静,冷静,我是良民!!
他们又再问了几句,见苏晚还是一句话不说,僵持之下,他们只好将苏晚押送营地审问。
军区驻地审讯室。
昏暗的房间,只有一扇小小的铁窗,光线从窗外洒进来。
苏晚老实坐在椅子上,对面桌子后面坐着审讯人员,角落里还站着两名持枪的警卫。
“姓名?”
“年龄?”
审讯人员按照惯例开口询问。
苏晚张了张嘴巴,眨了眨眼睛,尝试着把手拿出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好在这次是在军区基地了,这些军人们的精神不像之前巡逻人员那么紧绷。
苏晚顺利比划起了手势,
【我不会说话,是个哑巴。】
其实刚刚其中一个审讯员已经有所猜测,见状对旁边一人低声道,“去请郝军医过来。”
苏晚比划完之后,就放下了手,她看见了那个出去的人。
五分钟后,一个穿着医生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【我懂手语,来给你翻译。】
苏晚眼睛一亮,【谢谢你,太好了!】
郝军医转头和身边的同志转达:“您开始问吧。”
“姓名和年龄,家住哪里?”
苏晚和郝军医比划,要来了纸和,写下回答。
审讯接过纸一看,清秀的字迹跃然纸上,字如其人,看来是个有文化的。
“苏晚?杨村人。说说吧,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虎牙山上?”
【我迷路了。】
苏晚比划完讪讪放下手。
郝军医翻译完,整个审讯室沉默了几秒。
【我真的只是迷路了,我还认识你们霍首长呢!】
见对面脸上怀疑之色更深,苏晚有些急了,连忙搬出了霍长庚。
司令部。
霍长庚正和副官交待着话。
“报告首长!三巡逻小队在虎牙山抓到一名可疑人员,”报告的小士兵声音洪亮,顿了顿接着道,“她说她叫苏晚,和您认识。”
“苏晚?”
霍长庚抬起了头。
听完小士兵将事情简单描述之后,他说:“把人带这来。”
片刻后,苏晚被带到司令部。
“报告,人已经带到。”
霍长庚看见真的是苏晚,也惊讶了,“真的是你被抓了啊。”
苏晚抿唇露出一个拘谨的笑,无辜中透露着尴尬。
【霍首长好。】
霍长庚对小士兵挥了挥手:“跟季岳说,人交给我就行。”
小士兵敬了个礼,转身离开。
“说吧,怎么会迷路到虎牙山的呢?”
霍长庚声音沉稳,副官站在一旁。
苏晚解释,【我今天去镇上了一趟,之后打算去渡埠村,路过这里看见一条大蛇,吓着跑迷路了。】
面对这位战场厮的战神霍长庚,苏晚没想着撒一点谎,但迷路确实离谱,她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。
“虎牙山野,确实经常有大蛇,”霍长庚笑了笑,“你没受伤吧?”
【没有没有。】
就是刚刚在山里迷路的实候,被荆棘划破了一点点皮而已。
闻言霍长庚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反而说起另一个话题。
“上次霍淮序,也就是我儿子,贸然到你家去,实在打扰你们了,是我教子无方。”
【没关系的,他还帮了我们的忙。】
间接帮的也算帮了。
“你们没事就好,我回来也训过他了,现在被我罚去跟着部队加练来着。”
霍长庚的态度诚恳,半点看不出首长的架子。
苏晚心里念头翻来覆去,犹豫了会,还是问了出来。
【我们......之前的约定还有效吗?】
“当然。”
他霍长庚说话从来一个唾沫一个钉子,
“不过,你母亲同意了?”
【......】
苏晚手势明显加快了,【不是,我想把这个救命之恩换成进军区文工团的机会。】
霍长庚沉默了。
良久之后,他才再度开口:“不行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【为什么?】
“不是我言而无信,”霍长庚的声音顿了顿,有些为难,“虽说我是首长,但军区文工团人员动迁不归我管,那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,要求很高。”
军区文工团一般是现役军人,部分从地方特招入伍的艺术特长生,一旦进入文工团,通常都会办理入伍手续,穿上军装,才能正式成为文艺兵。
没有从民间随便招录的规矩,就算是他霍长庚也不能例外。
她想了想,【您说得对。】
并没有就此放弃。
【我具备舞蹈条件,已经收到了镇文工团的录取通知,我愿意接受军区文工团的考核。】
【只需要给我一个报名的机会。】
苏晚看着副官将她的手语转述给霍长庚听,眼底闪过一抹坚毅。
她不想卖惨,可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,那她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带妈妈脱离困境。
陈家虎视眈眈,舅舅赌博成性,那么之后外婆肯定还是会打妈妈的主意,还有西山那边......
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很有迷惑性,只有她露出半点伤心的模样,没有人能无动于衷。
只是她上辈子一向乖巧,甚少利用这一点。
就在霍长庚思考犹豫的时候。
苏晚巍巍颤颤地抬起了头,露出无助的表情,微微泛红的眼眶像小白兔子。
【上次那些流氓来催债,把家里都砸了。妈妈被改嫁,那人给了我舅舅一百块彩礼,却要我妈妈还。】
【家里穷,妈妈把我拉扯大,已经吃了太多苦,我不想让她再这么辛苦了。】
【霍首长,我保证,只需要给我一个报名的机会就足够了。】
虽说他不涉军区文工团招人事务,但是给苏晚一个报名的名额还是能做到的,也不算违规。
至于能不能通过考核,这就看苏晚的本事了。
“行。”
思虑片刻之后,他点头答应下来。
苏晚含在眼底的泪终于滚落,这次不是演的,是真的高兴。
霍长庚看在眼底,不免有些心里泛酸。
怎么他家那个逆子就半点学不会心疼老父亲?除了气他就只剩下闯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