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子您尝尝,这樱桃的口感清甜,汁水丰富。”
季慕雪指尖捏着白瓷果盘边沿,轻轻将盛满鲜红樱桃的盘子,往裴瑾言面前推了推。
裴瑾言望着她薄唇微抿,笑意沿唇角漾开。
季慕雪被他这笑容看的很不自在。
自从上次她犯错,被他亲手罚过打手板之后,这位清冷寡淡的夫子,看她的眼神便彻底变了。
这般灼热的注视,她本不敢长久与之对视,让她浑身发毛。
“果子上挂着水珠,这水不洁,有劳慕雪费心打理一番。”
裴瑾言的嗓音清冽,如同山涧流泉。
季慕雪闻言当场愣住:???
这也太挑剔了吧!
果然人如其表,看着清冷难接近,骨子里更是矫情。
她暗自叹了口气,乖乖身上摸出一方月白兰花帕子。
她低头捻起盘中几颗樱桃,放在帕心之上,指尖轻轻擦拭果皮上残留的水珠。
随后她双手捧着帕子,往前递去。
“夫子,水渍都拭净了,您可以放心用了。”
裴瑾言垂眸,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指尖上。
他没有直接抬手去取帕上的樱桃,反而修长的五指微微摊开,轻轻托住帕子底端。
指尖轻轻蹭过季慕雪柔软的掌心。
一瞬的触碰轻柔又暧昧。
季慕雪浑身骤然一僵,像是被细碎的电流轻轻扫过,掌心发麻,心口猛地一颤。
她快速收回手,紧接着慌忙站起身。
“夫子慢用,学生先行告退。”
便转身快步离去。
季慕雪离开后,裴瑾言抬手托着帕子,一口便将帕子上的樱桃全部塞入口中。
帕子上都是季慕雪身上的清香。
随后他将帕子塞进口贴近肌肤。
春风拂过湖畔,碧波荡漾。
身后大片盛放的樱花飘落,粉白花瓣漫天飞舞,落在她的发间、肩头。
湖面中央停着几叶小舟,其中一艘宽敞精致的小船之中,原本闭目养神的少年,直起身形,慵懒地伸了个懒腰。
正是沈星河。
望着美景,感叹道:“这般绝色的风光,若是能与季慕雪共游,才算不负此春啊。”
说罢,他抬手展开折扇,轻轻摇晃两下。
另有一位墨衣锦袍男子慵懒侧卧,正是当朝太子沈晏清。
他闻言掀了掀眼皮,“一个女人而已,瞧你这副没见过美人的样子。”
“太子殿下不懂,江山万里皆俗物,唯她一眼抵千秋。”
沈晏清缓缓坐直身形,端起手边清茶浅抿一口。
“本宫早听闻季家大小姐容貌倾城,京中爱慕者众多,没想到星河你也深陷其中。她当真有这般惊艳绝伦,能让你如此魂牵梦萦?那本宫倒是着实来了兴致。”
“殿下不可!臣可不想与太子殿下成为情敌。”
沈晏清淡淡一笑,“呵呵呵…荣安侯府与镇国公府走的亲近,两家已有结亲之意,打算将季慕雪许配给谢景洐。”
“原来殿下也知晓此事?”
沈晏清挑眉,“有所耳闻,你这般倾心季慕雪,可谢景洐是堂堂少年将军,你如何能比,若执意同他争抢佳人,当心他直接提枪戳你。”
沈星河挺直脊背,语气不服输:“殿下何必长他人志气,灭臣威风?他不过是比臣年长几岁,先立战功罢了,论身手,臣未必逊色半分!”
沈晏清看着他倔强执拗的模样,无奈地轻轻摇头。
就在这时,小船顺着水流缓缓调转方向。
沈星河随意抬眼一扫,目光锁在湖边那道白衣身影上。
猛地站起身来,动作幅度极大,瞬间让平稳的小船摇晃起来。
“你做什么,这冒冒失失的。”沈晏清蹙眉训斥。
“殿下!岸边那人,看着像季慕雪。”
他立刻转头催促一旁划桨的小厮,“快,将船划向岸边。”
“是,世子。”小厮立刻奋力挥动船桨。
沈晏清也好奇地探出头望去,远远只看见落花树下一道白色身影。
“你这小子莫非生了千里眼?这般远的距离,你也能一眼认出是谁?”
“旁人或许认错,但她化成灰,臣也能一眼认出,绝不会错。”
沈晏清低低轻笑一声,吐出一个字:“癫。”
此刻岸边,季慕雪弯腰拾起一枯枝,蹲在湖水旁,借着平整的湿软泥地,轻轻落笔,写下三个字。
可她才刚写完片刻,身后便传来两道渐近的脚步声。
“慕雪!原来你在这儿!我们一同去泛舟游湖。”
季慕雪慌忙站起身,抬脚用力将泥地上的字迹碾踩了几下。
转过身,对着迎面走来的谢繁星浅浅一笑,顺势跟着她往渡口方向走去。
裴瑾言,将她方才得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他上前两步,目光垂落在地面。
“行”字隐隐可见,未被完全抹去。
短短半个字,却让裴瑾言的脸色,瞬间阴沉下来。
黑眸中满是偏执与占有欲。
洐?
是心中所思之人。
只要是他看上的,便势在必得,绝不放手。
想着,他抬靴,对着地面残留的字迹,重重碾踩下去。
“快!再快些,这人都走了。”
湖面之上,沈星河满心焦灼,频频催促小厮,甚至亲自俯身帮忙划桨。
忙得满头大汗。
不过片刻,终于稳稳停靠在岸边。
沈星河迫不及待大步跨上岸,又回身扶着太子沈晏清下船,随后转身便朝着方才樱花纷飞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樱花道上,他一眼望见一道白衣身影,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对方衣袖。
“慕雪!”
抬头一看,眼前女子容貌陌生,本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。
沈星河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,只剩一片失落。
此时,碧波湖心之上,乌篷船正悠然飘荡,早已远离岸边。
船头坐着季慕雪与谢繁星二人,船尾则坐着随行的宝珠,以及裴瑾言。
谢繁星悄悄从袖袋中摸出一方小巧的木质人像,递到季慕雪掌心。
“慕雪,你快看!这是我前些子在我大哥哥书房里看到的,还没完全刻好呢,但我第一眼就看出来,这分明就是你!”
季慕雪低头看向掌心的小木人。
指尖摩挲着,木胚打磨得光滑细腻,身形发髻皆已雕琢成型。
唯独五官尚未勾勒,头顶雕琢的玉兰花簪,是她平里最常佩戴的那一支。
她一眼便能确定,这木雕刻的就是自己。
季慕雪心中暖暖的。
这一刻,她心底思念翻涌更甚。
“真的……很像我。”季慕雪轻声呢喃。
谢繁星当即站起身,想要挪步去和身后的宝珠调换位置,同裴瑾言说话。
可小船被她骤然起身挪动重心,船身立刻剧烈摇晃起来。
“小心!”
谢繁星身子一歪,季慕雪下意识伸手去扶,掌心却没攥稳那小木人。
木人脱手坠湖,她情急之下探身去捞,半个身子探出船舷,脚下顿时失了平衡。
只觉身子一飘,整个人便不受控地朝着湖面栽了下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