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搞定。”谢繁星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,唇角扬起。
“咦,慕雪人呢?”她站起身,目光四下张望。
鱼池边,清风拂过水面,漾开层层细碎涟漪,锦鲤在水中悠闲摆尾游弋。
季慕雪立在池边,认真道:“往后它们若是出事,我季慕雪一力承担,定会负责。”
她真的未意识到,自己伸手逗鱼的小小动作,竟会惹出这般严重的后果。
忍不住在心里嘀咕:这裴夫子本就看自己不顺眼,故意小题大做、刻意刁难?
正思忖间,裴瑾言抬步朝着她的方向跨了一大步,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,温热的气近。
“你会负责?那你倒是说说,要如何负责?倘若这些锦鲤真的因此殒命,季大小姐,你打算拿命来赔吗?”
季慕雪见他素来拘谨,除却平课堂之上不得不近身听学,其余时候,向来不愿与裴瑾言靠得太近。
他身上总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,强势的压迫感,压得她时常心口发闷。
此刻听见他这诘问的话语,季慕雪猛然转头,鼻尖竟刚好轻轻蹭过他挺拔的鼻尖。
温热相触的瞬间,氛围尴尬无比。
“慕雪,裴夫子。”
不远处,谢繁星的声音传来。
季慕雪被吓得一惊,窘得连忙咽了两大口口水,脚步往后连连退了两步,避开了他的靠近。
裴瑾言缓缓直起身,脸上方才的冷意稍稍散去,唇角微微勾起。
季慕雪的手指紧紧揪着身前的衣襟,只想立刻逃离此处。
她快步朝着走来的谢繁星迎了上去。
“繁星,你都弄好了吗?”
“好啦,夫子您快瞧瞧,学生这回写的课业,保管半分差错也没有。”
谢繁星捧着手中的宣纸,笑意盈盈地递到裴瑾言面前。
裴瑾言伸手接过宣纸,目光落在字迹之上。
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一旁的季慕雪,目光定格在她泛红的耳廓上,面露笑容。
“确实精进不少。”
他淡淡颔首。
“夫子辛苦了,耽误了您这么多久为我批改课业,学生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话音落下,她眼神亮晶晶的,鼓起勇气开口:“不知夫子今可有空闲?若是得空,可否应允同我们一起前往碧波湖游玩散心?”
季慕雪闻言大吃一惊,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谢繁星,连忙抬手,轻轻揪了揪她的胳膊。
可谢繁星全然没有领会她的暗示。
依旧仰着小脸,满眼期待地望着立在身前的裴瑾言,等候他答复。
季慕雪见谢繁星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。
连忙上前半步开口道:“繁星,不可劳烦夫子。夫子平里课业繁重,书院公务缠身,本就劳碌,怎好再占用夫子闲暇时光?
再者男女礼数有别,我们皆是深居闺阁的女子,贸然邀约夫子同游踏青,于礼不合。
这事若是传扬出去,不仅会折损我们女子的清誉名节,更会连累夫子清名受人闲话非议,这不妥当。”
裴瑾言将她这番思顾听在耳中,抬眸看向谢繁星。
“无妨,今书院课业已然结束,我本就恰好得空,并无旁的琐事缠身。”
说罢,他又转头看向季慕雪,纠正她方才的顾虑之言:
“礼教本是用来约束自身言行,却也不必事事拘泥于细枝末节。
此番乃是书院同窗结伴踏青游学,并非男女私下独处闲游。
同行之人皆是书院女弟子,身边又各有侍女随从相伴同行,行事光明正大,全然合乎书院游学礼制规矩。
只要众人行止端正,言行恪守礼法,便无需过分顾虑旁人闲言碎语,更不会伤及你我二人名声,你不必如此多虑。”
季慕雪听着他说完,顿时哑口无言。
人家是夫子,满腹学识,同他辩论,怕是就算是黑的歪理,也能被他娓娓道来说成白的正理。
“太好了!那我们先回课堂收拾一番东西,夫子稍作等候我们片刻就好!”谢繁星立刻笑着应声。
说完便拉着还在怔神的季慕雪,快步朝着课堂内走去。
裴瑾言静静立在原地,目光落在季慕雪背影上,唇角的弧度越扬越大,与他一贯清冷气质判若两人。
课堂之内。
季慕雪一脸无奈地蹙眉问道:“繁星,你怎么偏偏要邀请裴夫子同去?我们跟他一道出游同行,你难道不觉得尴尬别扭,浑身不自在吗?”
“我才不觉得别扭呢!”谢繁星眨巴着灵动的眼眸,一脸笑容。
“裴夫子生得那般俊朗清雅,身姿气度更是卓然不凡,你不觉得他往那一站,本身就是一道绝美的风景吗?”
季慕雪轻轻摇头,“我没觉得。”
“哼哼,我就知道。”谢繁星凑近她耳边,坏笑着打趣。
“想来你眼里,怕是就只有我大哥哥才算得上世间绝佳风景吧?我大哥哥再过两就要回京啦,到时候嘿嘿嘿……”
“繁星,你别再胡乱说这些玩笑话了。”季慕雪脸颊绯红,羞涩地侧过身子。
“你呀你,害羞什么?我大哥哥俊朗英武,朝堂之上少年有为,世间有哪个女子能不为之心动?不过你放心,他心里自始至终,便只有慕雪你一人。”
季慕雪被她说得心头怦怦直跳,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揪着裙摆。
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抹身影。
少年身披银甲戎装,身姿挺拔威风凛凛,高坐骏马之上,气度不凡,让人一眼难忘。
“发什么呆呢?走啦!”
直到谢繁星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,出声呼唤,季慕雪才猛然回过神来。
一行人走出书院,各自登上了自家等候在外的马车。
“去往碧波湖。”季慕雪对着车夫轻声吩咐道。
宝珠疑惑,“小姐,今不先回府吗?”
“今散学得早,不必急着回去,我同繁星要去碧波湖放风筝游玩一番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