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玻璃珠似的眼睛定格在他身上，足足一分钟，梁静好见对方虽然笑着说话，如陡峰的鼻梁却纵了纵，嘴角轻蔑，英俊冲不淡疏离。
不好招惹的人，骨子里刻薄。
她礼貌地笑了笑，声音平和：“遇见喜欢的人，不收彩礼也要嫁的。”
后半句没说出口：若是不喜欢的人，收了彩礼也要逃的。
盛曜听不出她的弦外之意，换了种说法表达需求，“你吃完了吗？吃完走吧，我还要去相亲，争取把攒了多年的老婆本花出去。”
梁静好赶快把点的鲜榨苹果汁喝光。
青绿果肉和白色碎冰一起随着她的吞咽，浮光晃动，看得盛曜莫名想来一碗西瓜碎冰沙。
她喝完，拿起纸巾擦擦嘴，好奇问了句，“你还要相亲？我以为你这么好的条件......”
“我这么好的条件，女朋友应该绕明珠塔三圈？”盛曜拎走外套，“我现在想找高学历、高个头、高颜值的年轻女人，最好学医的，我妈不是病了吗，还能帮我照顾我妈，这样的女人基因好，生出来的孩子优秀。我打算快点生孩子，让我妈走之前抱上孙子。”
他有意无意把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她无知无觉地说：“不太好找，祝你好运。”
颜如朗月目若繁星的发面包子，皮厚度也是当真不薄。
周一上班，盛曜开完公司高层例会，把大内总管胡楚越和吏部侍郎李鸣叫到办公室。
这俩不是外人，大学同寝室的室友，一起光不出溜泡过温泉池子的友谊，老铁来的。
盛曜执掌盛世集团后，核心岗位统统换上自己人，这种做法当初没少挨林静怡批评，骂他不顾情面，赶走三朝元老。
盛总振振有词：一朝天子一朝臣，我比曹还多疑，比赵匡胤还能释兵权，哪吒不认的命，我盛曜也不认。
财务部副部长李鸣问：“盛总，有什么指示？”
“有家工厂，叫宏华零件制造厂，最近处于停止经营状态。”盛曜从抽屉抽出一份文件甩桌上，“去查查这家工厂的税务。”
人事部部长胡楚越拿起文件看了看，宏华是一家制造大型器械零部件的小工厂，跟他们集团业务八竿子打不着，“怎么查？”
“问得好。”盛曜起身，亲自关上门，“内部举报是最直接有效的突破口。老胡你以猎头的身份，把他们财务、销售招进来，为处境不满的员工提供体面的退路。对方没有道德负担，自然而然就会把信息分享出来。”
“鸣子，你替税务局做件好事，把宏华历年来申报的数据与真实经营规模匹配，比如用电量与产能、物流与运费、用水量与工艺流程，整理成一份详实的分析报告，通过匿名举报递交给税务局。”
“另外，找个可靠的人，制造一场对宏华的收购谈判或意向，名正言顺地要求对方开放财务资料做尽职调查，合法审阅真实账目情况。这整个过程可以录音录像，属于正常的商业取证行为。”
“注意，不要派人潜入工厂偷账本，不要栽赃伪造发票、合同，不要暴力威胁或非法拘禁。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，用好信息差和资源差。”
“这件事很急，迅速去办，两周内必须有结果。”
这属于工作之外的友情帮助了，李鸣抛掉上下级的客套，“这家工厂怎么惹你了，把人往死里？”
“你要当国家良好市民，滨海举报群众？”胡楚越笑道，“再者，你这么确定这家工厂有问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