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集团总部十九楼的灯破天荒地最先暗了。
盛曜开车到医学院,梁静好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等他。
浅紫色长袖连衣裙,一腰带勾勒出纤细的青春,裙子上每颗扣子,包括袖口的扣子,都不是形同虚设,规规矩矩地扣着,就像她这个人,规规矩矩。
白色宾利停在路边,车窗摇下,盛曜对上梁静好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。
“吃饭了吗?”她问,顺手打开后座门。
“坐前面,坐前面方便说话。”盛曜说。
梁静好从后面绕到副驾驶座,开门上去,系安全带。
盛曜开门见山:“我考虑清楚了,还是选择保守治疗,担不起那个风险。”
他打方向盘拐弯,没开导航,也不是回她家的路,梁静好问:“我们去哪儿?”
“上次你请我吃了碗面,这次换我请你吃顿饭。”
一碗面不值当来回请客,梁静好推辞,“不用了,我也没帮上什么忙。”
盛曜突然问:“如果换成你是我,你会怎么选择?保守治疗还是服用试验药?”
两条小路一起静卧在无人踩过的树叶丛中,选择其中任何一条,也会想另一条会不会更好走。
他爹的命运,手足无措,举步维艰。
梁静好认真思索一会儿,回答他,“你既然选择保守治疗,那就谨遵医嘱,照顾好病人,让这个选择变得有价值。情出自愿,事过无悔。”
巧了,他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。
盛曜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,“那你呢,你家的事解决了吗?”
梁静好说:“没有解决,对了,你周围朋友有要买房的吗?我嫂子说抵押给银行,如果房子卖不出去,最终会被法拍,不仅损失一大笔钱,还要付很多利息。”
“你嫂子说的对。”盛曜语气认真,“你们家到底欠多少钱?这么难还?”
“具体我也不清楚。”梁静好细眉微蹙,“家里现在没有收入来源,我和我小侄子都在上学,不过我哥嫂打算改做服装批发生意赚钱。”
盛曜听完,初步判断还需要最后一稻草压死骆驼。
他问一句,她答一句,不问不说话,答的全是实话。
盛曜问够了,车里陷入安静,路况良好,车子一路驶入盛悦酒店地下停车场。
酒店二楼承包给别家的西餐厅味道还不错。
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梁静好点了一客牛排,食不言寝不语,细嚼慢咽。
几次接触下来,盛曜大概了解梁静好的性格,寡言少语,温如棉,淡如水,以后绝是冷战高手。
跟这样的人过子费劲,处不长久。
他喜欢热烈鲜活的女人,像春天清晨带露珠的小草。
“梁静好,你有没有想过做些什么缓解家庭经济压力,最起码自力更生,不花家里的钱。”盛曜点拨她,“甚至能为家庭做贡献,力挽狂澜于既倒。”
“我想过的。”她闪着一双清澈的眸子,“前几天我鼓起勇气咨询了学长,让他帮我问问华辉实验室招不招实习生。”
“孟旭哲?”盛曜察觉到她提起学长,眼睛会亮一下。
梁静好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,轻轻点点头。
盛曜提起一桶冷水往她身上浇,“实习生能赚多少,还不够来回路费钱,有些公司压不给实习生发工资。”
“盛先生,”梁静好看他,面相如珠如玉般温润,“你见多识广,像我这种情况还能做什么赚钱?”
“合理合法合规地赚钱。”她补了一句。
盛曜心中窃喜,放下刀叉,食指轻点桌面,像入定的老僧敲木鱼,“依我看,嫁人收彩礼来钱最快,收了彩礼不结婚警察都没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