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震耳欲聋的自动扫射声,在狭窄湿的墓道里来回激荡。
仿佛要将众人的耳膜生生震裂。
原本在阴暗角落里流淌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情与暧昧,在一瞬间,被这暴力的枪声砸得连渣都不剩。
张起灵双眸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孔大小,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“铮——”
背后的黑金古刀再次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幽冷沉重的黑色长鸣。
姜肆也收起了脸上那一抹由于心跳上升而产生的微红。
她转过身,一双大眼睛里,蓝色金属数据流疯狂地运转。
“踏踏踏……”
一阵异常整齐、沉重、万分专业的战术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,在甬道深处响了起来。
伴随着数十道雪白刺眼、高流明的战术防爆手电筒光束晃动。
一伙全副武装、煞气人的身影,如同一条条潜行在暗处的毒蛇,鱼贯涌入了主墓室的入口。
这些人穿着清一色的美军数码迷彩服,头上戴着防弹头盔,脸上蒙着战术面罩。
他们手里端着的,全都是当时国际上最先进的MP5冲锋枪和M16自动。
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、高爆手雷和泛着寒光的特种军刀。
这是一支货真价实、在枪林弹雨里舔过血的国际雇佣兵队伍。
吴三省一看到这些人的装备,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分外凝重。
“跨国雇佣兵……怎么会有外国人摸进这地方?”
吴三省低声对潘子嘟囔了一句,隐藏在袖口里的短枪,悄无声息地往回缩了缩。
潘子也面色异常严肃,手指死死扣在的扳机上。
他当过兵,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家伙的军事素养极高。
面对这种绝对的现代化正规武装力量,他们手里那几杆老掉牙的破,本就不够看。
胖子更是眼疾手快,一把将怀里刚得手的玉壶往背包最深处塞了塞,身子默默往石柱后面缩去。
那伙雇佣兵队伍迅速在墓道出口散开,形成了一个标准的战术半圆形包围圈。
十几支黑洞洞、散发着刺鼻味的自动枪口,无死角地指向了场中的铁三角、吴三省,以及姜肆。
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、皮肤苍白,左边脸颊上带着一道深色刀疤的外国人。
他嘴里嚼着口香糖,有些轻佻地歪着头。
用一种高高在上、看垃圾一样的戏谑眼神打量着场中的众人。
白人壮汉大咧咧地拍了拍手里的M16,张开嘴,用一口蹩脚、怪异、极其难听(此处已替换)的中文,异常狂妄地大喊大叫。
“华夏人,倒斗的土夫子。”
“我们,是裘德考先生手下的特别行动队。”
“你们手里拿的明器,还有刚才在底下带出来的所有东西,全部,交出来。”
“放地上,双手抱头,跪下。”
“否则,我的枪子,会把你们统统打成最烂的筛子!”
白人壮汉满脸横肉抖动,一边说着,一边还挑衅地用枪口在胖子鼓鼓囊囊的背包上戳了戳。
胖子气得牙齿咬得咯吱直响,浑身肥肉乱颤。
但看着那十几支能在一秒钟内把他打成蜂窝煤的自动,也只能硬生生憋住心头的怒火。
吴三省心里则在飞速地算计着。
裘德考?那个活了快一百岁、一直在疯狂窥探长生之谜的美国老狐狸?
看来海底墓和鲁王宫的绝密线索,早就被对方通过别的渠道掌握了。
吴邪看着这些嚣张跋扈、直接在我国领土古墓里搞抢劫的老外。
脑子里的“守法公民”和“正义感”在一瞬间上来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壮着胆子,硬邦邦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等一下!你们这是犯法的!”
吴邪大声喊道,甚至还试图跟对方讲一讲道理。
“这里是华夏的古墓,地底下的文物属于国家财产!”
“你们不仅非法入境,还强行抢劫,这是国际犯罪!是要负法律责任的!”
吴邪说得义正言辞,字正腔圆。
一旁的吴三省捂着老脸,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自己这个天真过头的大侄子。
在枪林弹雨、古墓深处的绝地里,和一群人不眨眼的国际雇佣兵讲国际法?
这脑子里得进多少吨黄河水啊!
果不其然。
领头的白人壮汉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爆发出一阵万分猖狂的大笑。
“法路?法律?”
“在我的地底下,我手里的枪,就是唯一的法路!”
为了立威,也为了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子彻底闭嘴。
白人壮汉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残忍的冷酷。
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,右手指尖一动。
枪口直接向下压低,狠狠地扣动了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!!”
密集的火舌瞬间在枪口疯狂爆裂。
一连串炙热的,几乎是贴着吴邪的脚尖,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面疯狂地扫射。
碎石飞溅,火花四溅。
几颗滚烫的黄铜弹壳甚至啪嗒啪嗒打在吴邪的裤腿上,灼热刺痛。
“啊!”
吴邪吓得发出一声惊呼,整个人因为巨大的反冲力,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他的脚尖,距离最近的一颗冒烟弹孔,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!
如果不是对方刻意压低了枪口,这会儿吴邪的两条腿估计已经被生生废掉了。
“哈哈浪!小子,现在,懂不懂什么叫法路了?”
白人壮汉吹了吹枪口的青烟,得意忘形地张狂大笑。
甬道内的味异常刺鼻,空气中尘土飞扬。
地上滚落的几颗黄铜弹壳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打着转,转圈的声音逐渐微弱。
吴邪跌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冷汗淋漓。
张起灵身形猛地一缩,双臂肌肉彻底隆起,黑金古刀发出一阵渴望黑血的哀鸣。
他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搏命。
然而。
还没等他迈出第一步。
一股冷到极点、近乎能将整个主墓室空气都瞬间冻结的恐怖意。
毫无预兆地。
从他身后的白衣少女身上,如同风暴般席卷了出来。
姜肆缓缓抬起了头。
她那张精致、宛如白瓷娃娃般完美的脸上,此时此刻,没有了一丝一毫人类该有的表情。
冷漠,死寂。
在她的眼瞳最深处。
原本深邃如星空的蓝色金属瞳孔,在一瞬间,彻底转化为了一圈散发着极度妖异、猩红色光芒的圆形锁定光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