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树林深处。
阴风裹挟着湿的雾气,在树之间来回穿梭。
姜肆踩着厚厚的松针,如履平地般在林子里穿行。
她眼底的深蓝色面板上,距离碳基生物的定位点已经缩短到了最后五十米。
“滴!前方山谷有平整区域,检测到篝火与热源反应。”
“目标人物张念安,当前心率正常,处于安全状态。”
听到小外甥没事,姜肆松了一口气。
不过,看着前面那陡峭湿滑、几乎呈九十度的山崖。
姜肆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。
这大晚上的,走这种满是泥泞和碎石的陡坡,肯定会弄脏她刚换的碎花白裙子。
“系统,计算垂直落体轨迹。”
“开启足部等离子微型推进器,准备强行抄近道。”
【滴!轨迹计算完毕,等离子推进器已启动,输出功率:百分之二。】
姜肆身形微微一动。
她整个人轻盈得像是一只白色的飞燕,极其敏捷地跃上了旁边一棵高耸入云的百年古松。
几个腾挪间,她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松树十几米高的树梢顶端。
从这个位置往下看去。
下方幽深的山谷里,果然有一片人工清理出来的平整营地。
三顶绿色的大帐篷呈品字形驻扎着,中间的一堆篝火正劈里啪啦地燃烧着。
营地里静悄悄的,只有篝火燃烧的微弱声音。
姜肆闭上眼,纵身一跃。
在空气的呼啸声中,她如同一朵白色的云彩,从十几米的高空垂直坠落。
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的时候,她足部的液态金属装甲内,瞬间喷射出两股幽蓝色的微型等离子火苗。
推进器的消音功能开到了最大,只发出了极其细微的“嗡嗡”声。
那股反冲的推力,完美地抵消了所有的重力加速度。
姜肆双脚落地,甚至连地上的落叶和泥土,都没有被惊起一丝一毫。
而此时,在距离姜肆不到三米的一块平整大石头上。
一个身材圆润、白白胖胖的汉子,正缩着脖子坐在那里。
这汉子正是摸金校尉王胖子。
胖子此时正双手捧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。
那面香扑鼻,在阴冷湿的荒山野岭里,这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简直就是人世间最顶级的美味。
“吸溜——”
胖子满足地吸了一大口面条,闭着眼睛,脸上满是陶醉的神色。
“舒坦,这大冷天的,吃口热乎的,给个都不换呐。”
胖子一边嘟囔着,一边吸了吸鼻子,刚准备去咬碗里那颗珍贵的卤蛋。
突然。
头顶上方的风向似乎有些不对,吹落了几片松针。
胖子有些疑惑地睁开眼,顺着风吹来的方向,慢吞吞地抬起头朝上面看去。
今晚的月光很亮,透过树冠的缝隙,洒下几缕惨白的光芒。
在胖子呆滞的注视下。
一个穿着一身雪白碎花长裙、长发飘飘的绝美少女。
竟然不借助任何绳索,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。
就这么像是一片落叶一样,从十几米高、树枝密布的松树顶端,轻飘飘地降落在了他的面前。
少女的身姿曼妙,白衣如雪,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飞舞。
美得不似凡人。
但在大半夜的荒山野岭里,在这样一个满是棺材和尸气的地方。
这一幕,在胖子眼里无异于百鬼夜行!
胖子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石头上。
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半面条,啪嗒一声,直接掉回了汤里。
“卧…………”
胖子浑身直打哆嗦,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。
“白衣女鬼!树妖下凡啊!”
胖子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嚎叫,手一抖。
那碗刚泡好、连面带汤还滚烫的红烧牛肉面。
啪叽一声,结结实实、没有一丝偏差地,直接扣在了他自己圆滚滚的大脑袋上。
红色的汤汁顺着他的脸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
几弯弯曲曲的面条,甚至极其滑稽地挂在了他的耳朵和鼻梁上。
“烫烫烫!烫死胖爷了!”
胖子疼得嗷嗷叫,连滚带爬地从石头上摔了下去,四脚朝天地在泥地上疯狂往后挪。
“妖怪啊!救命啊三叔!”
胖子这一嗓子,直接撕裂了营地原本寂静的夜空。
刹那间,原本安静的三顶帐篷,瞬间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声响。
“哗啦!”
中间那顶最大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。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脸色有些焦急的年轻男子(吴邪)第一个冲了出来。
紧接着,一个皮肤黝黑、眼神极其狠辣的老练中年人(吴三省),手持一把上了膛的短枪,大步跨出。
在他们身后,身材高大的潘子也端着一柄,脸色阴沉地护在一侧。
“胖子,嚎什么呢!狼来了还是起尸了?”吴三省怒骂道。
吴三省的话还没说完。
他的目光在触及到营地中央、那个站在篝火旁的白衣少女时,整个人也猛地僵住了。
潘子更是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姜肆。
“别动!你是什么人?”潘子咬着牙低喝道。
一旁的吴邪则直接看呆了。
他扶了扶眼镜,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眼前的少女,美得有些惊心动魄,完全不像是这深山老林里会出现的人。
甚至,比他见过的那些大都市里的明星还要漂亮百倍。
“女鬼?不对……她身上好像没有死气啊……”吴邪喃喃自语。
面对三支黑洞洞的枪口,以及一头泡面、正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胖子。
姜肆的面色没有泛起丝毫波澜。
她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胖子头上的面条。
随后,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自己裙摆上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双手揣在身前,表情异常淡定地看着严阵以待的吴三省。
“大叔,别紧张。”
姜肆的声音清脆悦耳,像是一缕清泉掠过寂静的荒山。
“我就是来问个路。”
“你们在这扎营,有没有见过一个五岁的小男孩?”
“大概这么高,胖乎乎的,手里可能还拿着一棒棒糖。”
姜肆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个高度。
听着姜肆的话。
吴三省、吴邪,还有趴在地上抖面条的胖子,全都彻底懵了。
大半夜,在山东最邪门的瓜子庙深山里。
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,从十多米高的树顶上轻飘飘跳下来。
面不改色地面对着三支枪,开口第一句。
居然是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五岁、吃棒棒糖的小孩?
这合理吗?
这极度不合理啊!
吴三省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微微眯起,眼底闪烁着警惕与惊疑不定的光芒。
他在道上混了几十年,什么诡异的事情没见过?
可眼前这个少女,不仅出场方式离奇,而且面对枪口连心跳都没加速(雷达显示确实如此)。
这绝对不是普通人,搞不好是哪个隐世的盗墓世家派来的顶尖高手。
或者是……这山里成了精的精怪?
“姑娘,这荒山野岭,哪来的五岁娃娃?”
吴三省冷哼一声,手里的短枪并没有放下,语气极其不善。
“大半夜的装神弄鬼,你到底是谁派来的?”
“识相的,老实交代,否则我这枪子可不长眼睛!”
姜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,刚准备展示一下自己那一百二十斤的反骨。
就在这时。
营地最角落里,一顶一直没有任何动静、甚至连灯光都没有的小帐篷里。
那紧闭着的蓝色帘子。
突然被一只皮肤白皙、手指极其修长的手,缓缓地掀了开来。
紧接着。
一个身穿蓝色卫衣、背着一柄黑金巨刃的年轻男人,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