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墓室内的空气,异常阴冷。
手电筒那有些发绿的光束在半空中胡乱扫过。
只见在墓室最中央平整的黑色青石板地面上。
七口巨大、笨重的青石棺材。
正静静地按照北斗七星的勺子方位排列着。
石棺的表面,长满了湿漉漉的绿色青苔,散发着一股松香与防腐水混合的刺鼻恶臭。
“嘶——!!”
跟上来的吴三省看清这七口石棺的瞬间。
整个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,眼珠子都快瞪出了金丝眼镜。
“大侄子,胖子,潘子!千万都别乱动!”
吴三省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墓室里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。
“这特么是传说中的七星疑棺!”
“战国时期的顶级风水大师,最喜欢用这一招来对付盗墓贼。”
“这七口石棺里,只有一口棺材里装着墓主人的真身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六口棺材,里面不是藏着见血封喉的毒气,就是埋了连环炸药。”
“甚至,可能里面封印着已经起尸的千年血尸。”
“开错任何一个,咱们这几百斤肉,今天全得交待在这,连骨灰都带不回去!”
吴三省越说,神色便越发显得万分严肃。
潘子一听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将枪口顶在肩膀上,双手死死握着,异常紧张地对准了最前方的一口石棺。
吴邪更是急坏了,连忙在泥地上蹲了下来。
他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了他爷爷留下的那本《盗墓笔记》。
就着手电筒那微弱的光芒,他红着眼眶,手指颤抖地一页一页翻找着。
“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……逆向重组……”
“爷爷的笔记里写过,战国疑棺的生门和死往往是反着来的,不能按常理推算。”
“三叔,你帮我照着,我用公式推导一下重力感应的位置。”
吴邪用一铅笔在白纸上疯狂地写写画画,急得额头上的汗珠像雨水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胖子也老实了,提着刀,战战兢兢地缩在吴邪身后,大气都不敢喘。
在这极度紧张、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恐怖氛围里。
唯独姜肆,是一脸的闲适。
她背着白月缝制的那只粉色小布包,两手揣在裤兜里。
像是个在星期天下午逛大型超市的家庭主妇一样。
慢条斯理地、绕着这七口冰冷阴森的巨型石棺转起了圈。
甚至,她还嫌弃地伸出一手指,在其中一口石棺的棺盖上抹了抹,放在眼前看了看。
“啧,灰这么厚。”
“这鲁王宫的保洁工作做得也太差了。”
姜肆撇了撇嘴,默默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。
“系统,开启物质断层感应扫描。”
【滴!物质分析模块已启动,正在扫描七口石棺内部介质……】
【第一口石棺:空腔结构,内部充斥着碳酸钙粉末、重金属化学防腐液,无生物反应。】
【第二口石棺:空腔结构,内含微量硫磺与土制黑,无生物反应。】
【第三口石棺:空腔结构,藏有毒箭弹射机械装置……】
一排排绿色的数据,在姜肆的视网膜里疯狂刷屏。
不到十秒钟。
系统的扫描数据,便彻底呈现在了姜肆的面前。
她拍了拍白衣服上的尘土,大咧咧地拍了拍手。
然后走到了正趴在地上翻笔记的吴邪旁边。
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吴邪那沾满泥水的皮鞋。
“行了,别翻你那本破笔记了。”
“大伙都散了吧,别在这白费劲了。”
吴邪一愣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:“阿肆,怎么了?你算出哪个是真的了?”
姜肆双手兜,异常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什么真不真的。”
“我刚才瞧过了,这七口石棺,全特么是假货。”
“里面除了空心砖、黑,就是几大桶化学防腐剂和毒水。”
“别说墓主人鲁国殇王了,这里头连一粒碳基生物的骨灰渣子都没有。”
“纯属是埋在底下的古代开发商,用来骗你们这些倒斗老实人的样板房。”
正神情万分严肃、已经做好了“九死一生”拼命觉悟的吴三省。
在一瞬间,整个人直接风化在原地。
吴邪拿着铅笔和笔记的手指,也彻底僵住了。
“假……全是假的?”
吴邪有些不敢置信,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连一个真的都没有?可……可这可是我爷爷笔记里写得凶险无比的七星疑棺啊!”
姜肆有些好笑地耸了耸肩。
“古代的拼图游戏而已,连个正主都没有,你们还在这当宝贝研究呢。”
摸金校尉的神秘、风水秘术的凶险。
在姜肆这种“超级机娘光脑”的纯物质分析面前。
被解构得连一丝丝恐怖和悬疑的味道都不剩,只剩下了尴尬与荒诞。
吴三省有些有些恼羞成怒地把铅笔摔在地上。
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引以为傲的几十年倒斗经验,在今天受到了极度无情的侮辱。
“可是,阿肆,如果全是假的,那鲁国殇王到底躺在……”
吴邪正红着脸追问。
就在这一刹那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极其沉闷、有些空洞的敲击声。
毫无征兆地。
在死一般寂静的墓室里,突然响了起来。
众人浑身猛地一颤,刹那间头皮发麻。
紧接着。
“咚、咚!”
那声音,竟然是从姜肆刚刚判定为“连碳基骨头渣都没有”的其中一口石棺的盖板底下。
极度清晰、异常有规律地传了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