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瓜子庙?”
白月捏着那张歪歪扭扭的蜡笔信,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她身子软绵绵地往一旁倒去。
张海渊眼疾手快,一把揽住她的腰肢。
白月死死抓住张海渊的衣袖,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。
“海渊,念安才五岁啊!”
“他怎么敢跟着别人去倒斗?那地底下全是死人,还有怪物啊!”
“万一……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!”
白月哭得声嘶力竭,柔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张海渊没有说话。
但他那张坚毅的面庞,此刻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灼热得有些烫人。
这是他体内的麒麟血脉,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开始微微躁动。
张海渊转过身,一言不发地走向墙角。
那里靠着一柄用黑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开山柴刀。
他一把扯开黑布。
露出了里面宽厚、沉重,甚至带着无数细小缺口的精钢柴刀。
这柄刀,曾饮过无数古墓邪祟的黑血。
“阿月,你留在家中,把门窗锁好。”
张海渊握住柴刀,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,甚至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“我这就下山。”
“哪怕是把整个山东翻个底朝天,我也要把那逆子抓回来!”
“等我抓到他,非亲手抽断他的腿不可!”
看着急得快要失去理智的夫妻俩,姜肆淡定地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核桃酥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慢条斯理地站起身。
然后,大摇大摆地挡在了正要冲出房门的张海渊面前。
“姐夫,别冲动,先把刀放下。”
姜肆无奈地伸出一的手指,轻轻抵在张海渊那柄沉重的柴刀锋刃上。
张海渊眉头一皱:“阿肆,让开,这事你别管。”
他下意识地想要绕过姜肆。
然而,当他试图挪动柴刀时,却发现那柄柴刀像是扎了一样,纹丝不动。
姜肆那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手指。
此刻宛如一坚不可摧的精钢铸柱。
无论张海渊如何使劲,甚至憋得面部有些涨红,都无法让柴刀挪动分毫。
张海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可是张家隐支的传人,天生神力,双臂有千斤之躯。
可在这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的小姨子面前。
他的力量,竟然渺小得像是一粒沙尘。
“姐夫,冷静点。”
姜肆收回手指,有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从咱们这长白山到山东临沂,坐火车都得一天一夜。”
“你连他坐哪趟车、跟谁走的都不知道,你下山怎么找?”
“无异于大海捞针,等你找到,外甥估计连粽子长了几毛都数清楚了。”
白月一听,哭得更加伤心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阿肆?总不能不管他啊!”
姜肆拉住白月那冰凉的小手,安抚地拍了拍,随后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脯。
“姐,你别急,也别慌。”
“交给我,我来找。”
白月和张海渊愣愣地看着她。
找人?
在这荒山野岭里,连个电话都没有,她怎么找?
姜肆没有解释,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,意识瞬间沉入了脑海深处的机械核心主板。
“系统,启动局域无线网扫描模块,寻找这个时代的高轨卫星通讯频段。”
【滴!网络模块已启动,正在扫描大气电磁波……】
【锁定高轨‘锁眼’低空侦察卫星信号。】
【国家所属:美利坚。】
【安全级别:SSS。】
【正在强行破解防火墙……】
姜肆在脑子里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二零零三年的世界顶级军工防火墙。
在来自二零六零年的超级未来智能光脑面前。
简陋得就像是远古时期的木栅栏,四处漏风。
无数繁杂的二进制数据和防御协议在姜肆的脑海中疯狂闪过,化作一片蓝色的海洋。
仅仅过了零点八秒。
系统的提示音便有些欢快地响了起来。
【滴!成功入侵卫星主控中心,已获取最高级别观察权限。】
【全球红外热成像与高精度面部识别系统,已启动。】
【检索目标:张念安,男,五岁,身高一米一,体型微胖,特征:后脑勺有个旋。】
刹那间,姜肆的视网膜上展开了一幅巨大无匹的蓝色全息三维地图。
高悬在万米高空的侦察卫星开始疯狂调整镜头。
红外线光束穿透了厚厚的云层,穿透了茂密的丛林,在华夏大地上展开了疯狂的扫射。
这种全知全能的“天眼”视觉,带着令人战栗的降维美感。
在这个别人找人只能靠贴寻人启事、摸骨、甚至求神拜佛的年代。
姜肆直接动用了太空中的侦察卫星!
【滴!检索成功,目标已锁定。】
【目标当前坐标: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瓜子庙附近,北纬XX,东经XX。】
【目标生命体征:异常活跃,情绪极度亢奋。】
【状态分析:目标手里拿着一蓝莓味的棒棒糖,正坐在牛车上吃得津津有味。】
姜肆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。
这倒霉外甥,跑得还挺快。
而且看起来一点罪都没受,居然还在悠闲地吃糖!
她缓缓睁开眼,对着已经急得快要虚脱的白月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。
“姐,姐夫,我已经‘算’到念安的位置了。”
“他现在在山东蒙阴的瓜子庙附近呢,活蹦乱跳的,手里还拿着一棒棒糖,吃得正香呢。”
白月和张海渊直接听傻了。
闭着眼睛站了三秒钟。
连人在哪、在什么、甚至在吃什么口味的糖都算出来了?
哪怕是九门里最厉害的先生,也绝对没有这种近乎神迹的手段吧!
“阿肆,你……你真的算到了?”白月的声音有些结巴。
姜肆点了点头,大言不惭地开始胡诌。
“我天生对气运有些感应,以前在修仙……咳,以前在山里学过一些高深的奇门遁甲。”
张海渊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骇,再次握紧了柴刀。
“既然知道了位置,我这就去抓他回来!”
“不行,姐夫,你留在家里。”姜肆伸手拦住他。
“你体内的隐疾才刚刚被我压制下去,不能动用气血,更不能长途跋涉。”
“万一路上再次发作,姐姐一个人在家怎么办?”
“这一趟,我亲自去把这臭小子抓回来!”
白月有些担忧地看着姜肆那娇小的身躯。
“阿肆,山东那么远,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,万一路上遇到坏人……”
姜肆没有废话,直接转身走到院子中央。
她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,然后双手抱住了一块放在井边、足足有两百多斤重、生满了青苔的巨大石磨盘。
在张海渊和白月近乎呆滞的注视下。
姜肆面不改色,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,单手就将那块沉重的石磨盘稳稳地举过了头顶。
甚至,她还用一手指顶着磨盘,在半空中轻松地转了两个圈。
“姐,姐夫,你们觉得谁能伤得了我?”
张海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默默地把开山柴刀回了黑布里。
他彻底没话说了。
半小时后,姜肆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运动服,背上了白月亲手缝制的粉色小布包。
她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白月和满脸敬畏的张海渊,大步走出了山谷。
一路上,她利用体内的空间仓和液态金属的拟态功能,巧妙地绕开了所有的盘查。
很快,据卫星在脑海中不间断的实时定位。
姜肆只用了小半天的时间,便跨越了上千公里,站在了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瓜子庙附近的乡间小路上。
此时夕阳已经彻底落山,黑暗如水般涌来。
乡间黏糊糊的黄泥路两旁,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茂密黑松林。
四周极其安静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湿腐烂味,阴冷刺骨。
姜肆哼着不着调的歌,踩着泥巴走得晃晃悠悠。
突然,她的脑海深处,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声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【警告!前方两百米发现高浓度有害尸气!】
【同时检测到密集碳基生命体活动迹象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