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长老的出现，让大厅内的气氛骤然一变。
柳万河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虽然贵为内门长老，但孙长老在宗门的辈分极高，是青木宗为数不多的几位宿老之一，连宗主见了都要礼让三分。
他可以对林尘颐指气使，却不敢在孙长老面前放肆。
“孙长老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柳万河压下心中的不悦，挤出一丝笑容，拱手行礼。
孙长老摆了摆手，慢悠悠地走到大厅中央，目光扫过柳万山和柳万河兄弟二人，最后落在林尘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炼气四层了，基还算扎实，没白费我那本《引雷诀》。”
林尘心中一暖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弟子见过孙长老。”
孙长老嗯了一声，然后转向柳万河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柳长老，你说林尘毁了柳云鹤的基，可有确凿证据？”
柳万河面色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：“孙长老，此事是我亲眼所见。云鹤被抬回来后，我亲自检查过他的伤势，确实经脉受损严重，灵力溃散，显然是遭受了重击所致。而当与他对战的，正是这个林尘。”
“哦？”孙长老不紧不慢地说道，“你亲自检查的？那正好，老夫也略通医术，不如让我也去看看柳云鹤的伤势，如何？”
柳万河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。
他当然不能让孙长老去看。
因为柳云鹤的伤势，确实有一部分是他们柳家自己人动的手脚——为了加重伤势、坐实林尘的罪名，柳万河在柳云鹤的经脉上补了一记暗手。
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伤势严重，但只要是有经验的医师仔细查验，就能看出新旧伤势的区别。
“孙长老，云鹤现在需要静养，不宜打扰……”柳万河试图推脱。
“静养？”孙长老打断了他的话，语气依然平淡，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，“如果真是林尘打伤的，那更应该让我去看看，也好确认伤势的严重程度，以便决定如何处置林尘。柳长老一再推脱，莫非……这其中有什么不便明说的地方？”
这话一出，柳万河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柳万山也坐不住了，站起身来说道：“孙长老，我柳家并非不讲理之人。只是我儿受伤是事实，我们做父母的，难免心急了些。既然孙长老愿意出面调解，那此事不妨从长计议。”
他这话说得很漂亮，既给了孙长老面子，又给自己留了台阶下。
孙长老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从长计议？也好。不过老夫把话放在这里——林尘是老夫看中的弟子，谁要是想用莫须有的罪名动他，先过了老夫这一关再说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毫不留情面。
柳万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却不敢发作。柳万山的眼神也阴沉了几分，但终究没有当场翻脸。
“既然孙长老都这么说了，那此事暂且搁置。”柳万山拱了拱手，“不过，我希望宗门能加强对弟子的管教，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。告辞。”
说完，他朝柳万河使了个眼色，两人带着随从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执事堂。
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，孙长老才冷哼一声，转头看向林尘：“你小子，胆子倒是不小。炼气三层就敢跟柳家嫡子硬碰硬，还把人打伤了。”
林尘苦笑一声：“弟子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。”
“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。”孙长老摇了摇头，“柳家这次吃了瘪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明面上他们不敢再动你，但暗地里的小动作绝不会少。你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另外，灵药谷马上就要开启了。”孙长老话锋一转，“那里面虽然机遇不少，但危险也不少。除了妖兽之外，更要提防人心。柳家在那里面肯定会有动作，你进去之后，务必处处留心。”
林尘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弟子谨记。”
孙长老摆了摆手，转身慢悠悠地走出了大厅，留下一句话飘荡在空气中：
“好好活着。老夫还等着看你将来能走多远呢。”
回到石屋后，林尘坐在床边，沉默了很久。
今天的事情让他深刻地认识到——在这个世界上，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。
如果没有孙长老出面，他今天就算不被得自废修为，也至少要脱一层皮。
而他之所以能得到孙长老的庇护，归结底，还是因为他有价值——那一品雷灵的天赋，让孙长老愿意在他身上。
但如果有一天，他的价值消失了，或者出现了比他更有价值的人，孙长老还会这样护着他吗？
林尘不敢确定。
“靠山山会倒，靠人人会跑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只有靠自己，才是最稳妥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木峰主峰，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灵药谷之行，就是他下一步的关键。
只要能在那里面收获足够的机缘，突破到炼气五层甚至六层，他就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。到那时，就算柳家再想动他，也得掂量掂量代价。
“灵药谷……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