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云鹤放了那句狠话之后，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在林尘面前。
但林尘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。他每天白天去外门膳堂吃饭、去演武场观摩师兄们切磋，晚上回到石屋修炼《引雷诀》，子过得平淡而有规律。
直到第七天的夜里。
林尘盘膝坐在床上，双手掐诀，按照《引雷诀》的口诀引导体内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。
这门功法虽然只是基础雷系功法，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高深。
短短七天时间，他只堪堪摸到了一点门槛，体内的灵力勉强能在经脉中走完一个小周天。
就在他即将完成今晚第三次周天运转时——
“啪。”
屋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瓦。
林尘瞬间睁开双眼。
他没有出声，也没有动，而是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仔细倾听。
屋顶的动静只响了一下就消失了，但林尘的心跳却开始加快。
他住的这间石屋靠近外门院的边缘，后面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。
如果有人想对他做点什么，这里是最方便下手的位置。
他缓缓放下双腿，无声地从床上滑到地上，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角的一铁棍——这是他搬进来之后特意从山下铁匠铺买的，虽然不是什么法器，但抡起来威力也不小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闪过一道黑影。
紧接着，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门缝中钻了进来，直冲鼻腔。
林尘脸色一变，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，同时一脚踹开了房门。
门板“砰”的一声向外飞去，借着月光，他看到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正盘踞在门槛外，三角形的蛇头上竖着一对猩红的眼睛，嘴里喷出一团黑色的毒雾。
那条蛇显然也被突然踹开的门吓了一跳，但仅仅愣了一瞬，便猛地弹射而起，张开大口朝着林尘的面门咬来。
林尘来不及多想，手腕一抖，铁棍横扫而出。
“啪！”
铁棍精准地砸在蛇头上，将那条黑蛇打得横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但那条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，落地之后扭动了几下，竟然又昂起头，再次朝他扑来。
林尘咬了咬牙，不退反进，双手握住铁棍，用尽全力一棍劈下。
这一棍他用上了这几天刚刚修炼出来的一丝灵力，铁棍表面隐约闪过一道微弱的电光。
“咔嚓！”
铁棍正中蛇头七寸之处，伴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，那条黑蛇终于软软地瘫倒在地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。
林尘喘着粗气，低头看着地上的蛇尸，眼神冰冷。
他不是傻子。
这条蛇来得太巧了，而且带有剧毒，分明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。
在外门院里，跟他有过节的人只有一个——
柳云鹤。
但他没有证据。就算他去执事堂告状，柳云鹤也完全可以推脱说跟自己没关系，反而会显得他斤斤计较、小题大做。
“呵……”林尘冷笑一声，弯腰抓起蛇尾，提着蛇尸走到了外门院后面的山坡上，随手挖了个坑埋掉。
他没有声张。
但他心里已经记住了这笔账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尘照常去膳堂吃饭。
刚端着粥碗坐下，王大壮就凑了过来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林尘，你听说了吗？柳云鹤昨天被孙长老叫去训话了。”
林尘筷子一顿：“训话？”
“对啊，好像是说他指使手下的人去欺负新弟子，被执事堂的人看见了。
孙长老当着好多人的面骂了他一顿，说他要是再不安分，就扣他半年的丹药份额。”王大壮说得眉飞色舞，显然对柳云鹤吃瘪这件事非常乐见。
林尘若有所思。
孙长老在这个时候敲打柳云鹤，是巧合吗？
还是说，昨晚那条蛇的事情，孙长老已经知道了？
他没有深想，只是默默喝完了粥，然后起身离开。
走到膳堂门口时，迎面碰上了柳云鹤。
柳云鹤的脸色不太好看，看到林尘时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情。
他擦肩而过时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：
“昨晚的礼物，还满意吗？”
林尘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但他的拳头，已经攥得发白。
当天下午，林尘去了一趟外门的杂物堂，用自己仅剩的一点银子买了一捆黄纸符和一小瓶朱砂。
回到石屋后，他关上门，摊开《引雷诀》翻到最后几页，找到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图谱——警示阵。
这个阵法没有什么攻击力，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有人靠近时发出警报，并且能短暂记录闯入者的气息。
布置方法也不算复杂，只需要在房屋四周埋下符纸，再用朱砂画出阵纹即可。
林尘花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，总算把阵法布置完毕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着石屋周围那些不起眼的符纸痕迹，终于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“柳云鹤……”他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内门区域，低声自语，“你想玩，我陪你玩。但你别忘了——兔子急了，也会咬人的。”
坊市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柳云鹤没有再搞小动作。
不知道是被孙长老的警告震慑住了，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，总之林尘难得过了一段安稳子。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，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《引雷诀》。
半个月下来，他已经能将灵力在经脉中完整运行三个大周天，体内的灵力储量比刚入门时增长了将近一倍。
虽然距离炼气二层还有一段距离，但对于一个刚接触修炼不到一个月的新人来说，这个速度已经相当惊人了。
林尘知道，这里面有古玉的功劳。
每次他修炼到瓶颈时，古玉都会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，帮他疏通堵塞的经脉，让灵力流转变得更加顺畅。
他甚至隐隐感觉到，古玉似乎在有意识地引导他的灵力走向某种特定的路径——那种路径和《引雷诀》的运功路线不太一样，更加复杂，也更加玄妙。
但他暂时还不敢贸然尝试。
在没有搞清楚古玉的全部秘密之前，他决定还是先老老实实按照功法修炼。
这天上午，赵平川突然来到外门院，召集所有新入门的弟子开会。
“三个月后，宗门将举行一年一度的外门小比。”赵平川站在众人面前，朗声说道，“所有炼气五层以下的弟子均可参加。小比前十名，可以获得进入灵药谷采摘药材的资格；前三名，额外奖励一瓶培元丹；第一名，更有机会被某位内门长老看中，收为记名弟子。”
此言一出，新弟子们顿时沸腾了。
“灵药谷？那可是宗门的药园子，里面的药材年份都很高！”
“培元丹啊……听说一颗就能顶一个月的苦修！”
“被长老收为记名弟子才是最大的好处吧？那可是鱼跃龙门的机会！”
林尘站在人群中，心中也在飞快地盘算。
他现在是炼气一层巅峰，距离炼气二层只差临门一脚。三个月的时间，如果全力修炼，配合古玉的辅助，冲到炼气三层应该问题不大。到时候在外门小比中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
更何况，他对那座灵药谷也很感兴趣。
如果能进去采摘几株珍贵的药材，不管是自己服用还是卖掉换修炼资源，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。
“不过……”林尘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柳云鹤，心中暗道，“这家伙肯定不会让我顺顺利利地参加小比。”
果然，散会后，柳云鹤身边的一个跟班故意从林尘身边走过，撞了他一下肩膀，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：
“炼气一层也想去参加小比？别到时候连第一轮都过不了，丢人现眼。”
林尘没有搭理他，径直回了自己的石屋。
关上门的瞬间，他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。
炼气一层？
再过三个月，可就不一定了。
当晚，林尘修炼结束后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，意识习惯性地沉入口的古玉之中。
这半个月来，他每天晚上都会这么做。
虽然大部分时候古玉都没有特别的反应，但他总觉得这块玉里面藏着什么东西，只是他目前的修为太低，还无法触及。
但今晚不一样。
他的意识刚一接触到古玉，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玉中传来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神识，猛地往里一拽。
林尘只觉得眼前一黑，紧接着，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中。
脚下是虚无，头顶也是虚无，四面八方看不到任何边界。
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上方——那里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和他古玉表面的符文一模一样，此刻正闪烁着幽幽的绿光，像是一颗颗星辰悬挂在夜空之中。
“这里是……古玉的内部？”林尘震惊地环顾四周。
就在这时，那些符文突然开始移动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，在空中排列成一行行文字。
那些文字他依然不认识，但这一次，他却莫名其妙地理解了它们的意思。
那是一篇功法。
一篇名为《天机炼神术》的功法。
林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来不及细看，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模糊，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，他的意识被强行推出了古玉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还躺在石屋的床上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但他顾不上擦汗，立刻翻身坐起，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看到的那些文字。
还好，那些内容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，一字不落。
《天机炼神术》——上古天机阁的核心传承功法之一，专修神识之力。
修炼到大成，神识可覆盖千里，一念之间便可探知敌人的弱点，甚至可以强行入侵他人的识海，控对方的意志。
林尘缓缓睁开眼睛，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芒。
他知道，自己捡到宝了。
比《引雷诀》贵重十倍、百倍的宝。
（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