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家主要来的消息,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整个外门掀起了轩然。
柳家是苍澜城四大世家之一,势力庞大,不仅在世俗界拥有大量产业,在青木宗内部也有不少族人担任执事甚至长老职务。
柳家家主柳万山本人虽然不在青木宗任职,但其胞弟柳万河正是青木宗内门的一位长老,主管外门事务多年,权势不小。
第二天一早,一辆由两匹麟马拉驾的豪华车辇便停在了青木宗山门前。
车帘掀开,一名身着锦袍、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。他身材高大,双目炯炯有神,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,正是柳家家主柳万山。
随行的还有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,一看就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。
柳万山下车后,连看都没看迎接的执事一眼,径直朝宗内走去,沉声道:“带我去见我弟弟。”
执事不敢怠慢,连忙在前面引路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外门院。林尘正在石屋中打坐修炼,听到王大壮的通报后,缓缓睁开眼睛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“林哥,你不紧张吗?”王大壮急得团团转,“柳家家主亲自来了,肯定是冲着你来的!要不你先出去避避风头?”
“避?”林尘摇了摇头,“我能避到哪里去?这里是青木宗,不是柳家的地盘。宗门自有宗门的规矩,不是他柳家想怎样就怎样的。”
话虽如此,但他心里清楚,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柳家在青木宗经营多年,深蒂固,绝不是他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能抗衡的。
如果柳家铁了心要对付他,宗门高层会不会为了保他而得罪柳家,还真不好说。
但他没有慌乱。
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保持冷静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一名外门执事来到林尘的石屋前,面色严肃地说道:“林尘,柳长老召你去执事堂问话。”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林尘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跟着执事往外走。路过王大壮身边时,他低声说了一句:“如果我一个时辰后还没回来,去找孙长老。”
王大壮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!”
执事堂大厅内,气氛凝重。
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,身穿青色长老袍,面容与柳云鹤有几分相似,正是柳家长老柳万河。
他面色阴沉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让人不敢直视。
下首左侧,坐着柳万山,他端着茶杯,面色平静,但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丝冷意。
大厅两侧还站着几名执事,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大气都不敢出。
林尘走进大厅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。
他面色不变,走到厅中央,朝主位上的柳万河拱手行礼:“外门弟子林尘,参见柳长老。”
柳万河没有让他免礼,而是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林尘,你可知罪?”
林尘抬起头,不卑不亢地回道:“弟子不知犯了何罪,还请长老明示。”
“不知?”柳万河冷哼一声,一掌拍在案上,“你在小比中故意下重手,毁我侄儿柳云鹤的基,致使他经脉受损,修为倒退!此等恶行,你还敢狡辩?!”
林尘心中微微一沉。
经脉受损,修为倒退?难道柳云鹤的伤比他预估的要严重?
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他对自己那一指的力道非常清楚,绝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。
除非……有人在柳云鹤受伤后做了手脚,故意加重了他的伤势,以此来栽赃陷害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林尘的后背就一阵发凉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柳家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——连自家嫡子的基都舍得拿来当做筹码。
“柳长老,”林尘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,“弟子当与柳云鹤比试,确有击中其口,但弟子刻意控制了力道,绝不可能伤及其基。若柳长老不信,可请宗门医堂的医师查验柳云鹤的伤势,看看究竟是外力所致,还是另有蹊跷。”
“放肆!”柳万河猛地站起身,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朝林尘碾压而来,“你的意思是,老夫在诬陷你不成?!”
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林尘身上,让他的双腿微微颤抖,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筑基期修士的威压,对于炼气期的他来说,几乎是碾压性的。
但他咬着牙,挺直了脊梁,没有跪下。
“弟子不敢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弟子只是请求公正调查。”
“公正?”一直沉默不语的柳万山忽然开口了,声音低沉而冰冷,“我儿如今躺在床上,连下地都困难,你跟我说公正?”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走到林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意:“小子,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赢了我儿子。我只问你一句话——你自废修为,从此离开青木宗,我可以饶你一命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大厅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几名执事面面相觑,却没有人敢开口说话。
林尘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自废修为?离开青木宗?
绝不可能。
他好不容易才踏入修仙之路,好不容易才找到改变命运的机会,怎么可能因为柳家的一句话就全部放弃?
但他也知道,以他现在的实力,硬抗只有死路一条。
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:
“谁说林尘要自废修为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一木杖,慢悠悠地走进了大厅。
正是孙长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