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澜城比林尘想象中要大得多。
城墙高达十余丈，全由青石砌成，城门宽得能并排驶进四辆马车。进城的人流络绎不绝，有挑着担子的小贩，有骑马佩刀的武者，还有不少和林尘一样衣着朴素的年轻人，显然都是冲着青木宗的收徒大会来的。
“让一让！让一让！”
身后传来一阵动，林尘侧身避到路边，只见几匹高头大马从城门中疾驰而出，马上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男女，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蓝衣青年，面容倨傲，目光扫过路边的行人时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是苍澜城柳家的人！”
“柳家？哪个柳家？”
“还能是哪个？苍澜城四大世家之一的柳家啊！听说他们家这一代出了好几个有灵的子弟，这次怕是要被青木宗重点培养了。”
“啧啧，人比人气死人啊。”
林尘望着那几匹马远去的背影，神色平静。他早就听说过，仙门收徒虽然面向所有人，但真正能被选中的，大多是那些从小就有资源培养的世家子弟。像他这样的普通人，想脱颖而出，难度极大。
但他不会因此退缩。
跟着人流穿过城门，林尘很快就看到了青木宗设在城中心的测试点——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，台上摆着一块磨盘大小的白色玉石，玉石表面光滑如镜，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台下已经聚集了数百人，黑压压的一片，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安静！”
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上高台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在下青木宗外门执事赵平川，负责本次苍澜城的收徒事宜。规矩很简单：凡年龄在二十岁以下者，皆可上台测试。将手掌放在测灵石上，若灵石化光，则代表有灵资质，可入我青木宗修行。若无反应，便请自行离去。”
说完，他扫视了一圈台下，淡淡道：“开始吧。”
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，大步走到测灵石前，把手掌按了上去。
玉石纹丝不动。
少年不甘心地又按了几下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下一个。”赵平川面无表情。
少年垂头丧气地走下台，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叹息。
接下来连续上去了十几个人，没有一个能让测灵石发光。台下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，有人面露失望，有人窃窃私语，也有人开始打退堂鼓。
“我来！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，正是之前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个蓝衣青年。他大步走上高台，姿态从容，显然对自己很有信心。
他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，片刻之后，玉石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。
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亮了亮了！真的有灵！”
“不愧是柳家的公子！”
赵平川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，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三品木灵，合格。站到我身后来。”
蓝衣青年嘴角微扬，走到赵平川身后站定，目光扫过台下众人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接下来的测试中，又有几个人成功点亮了测灵石，但大多是四品、五品的低阶灵，像蓝衣青年那样的三品灵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眼看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少，林尘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上了高台。
他站在测灵石前，能感受到口的古玉微微发热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把手放上去即可。”赵平川提醒道。
林尘点点头，伸出右手，轻轻按在了测灵石上。
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，紧接着，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开来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探测他的身体深处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测灵石毫无反应。
台下传来几声轻笑。
“又一个没灵的。”
“散了散了，看来今年也就那几个了。”
林尘皱了皱眉，正要收回手掌，口的古玉突然猛地一热！
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向掌心，紧接着，测灵石表面骤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青光！
那光芒极为明亮，甚至超过了之前那个三品灵的柳家公子，将整个高台都映照得一片碧绿。
台下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赵平川脸上的淡然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震惊之色。他快步走到林尘面前，盯着测灵石看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一品……变异雷灵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，全场死寂。
青木宗
一品灵，意味着什么？
在场的很多人并不清楚，但从赵平川的表情就能看出来——这绝对是极其罕见的天赋。
事实上，灵共分五品，一品最高，五品最低。绝大多数有灵的人都是四品或五品，能有三品就已经算是优秀苗子了。至于一品灵，在整个苍澜城的历史上，据说也只出现过两次。
更何况还是变异雷灵——比普通的五行灵更加稀有，攻击力也更加强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赵平川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客气了许多。
“林尘。”
“林尘……”赵平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点了点头，“很好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青木宗的外门弟子了。等测试结束后，我会亲自带你回宗门。”
林尘心中松了一口气，拱手道：“多谢赵执事。”
他走下高台的时候，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。有羡慕的，有嫉妒的，也有好奇的。那个柳家的蓝衣青年更是死死地盯着他，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善。
林尘没有在意，找了个角落站定，默默等待测试结束。
口的古玉已经恢复了常温，但他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很确定——测灵石之所以会发光，不是因为他自己有什么灵，而是因为古玉的力量。
换句话说，他本身可能本没有灵，是古玉替他伪造出了一品雷灵的假象。
这个发现让他既庆幸又不安。
庆幸的是，他成功进入了青木宗。不安的是，如果有一天这个秘密被人发现……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林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杂念，“先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测试又持续了小半天，最终一共有十二个人通过了考核，其中包括林尘、柳家的蓝衣青年柳云鹤，以及他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圆脸少年王大壮——这家伙居然也有灵，虽然只是五品土灵，但好歹是过了。
“恭喜各位。”赵平川站在众人面前，微笑道，“从现在起，你们就是我青木宗的弟子了。明天一早，我会带你们启程返回宗门。今晚先在城中客栈休息一晚，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众人纷纷应诺。
林尘正要转身离开，却被赵平川叫住了。
“林尘，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林尘微微一怔，随即跟了上去。
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，赵平川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看着他，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“林尘，我问你一个问题，你要如实回答。”
“赵执事请讲。”
“你以前修炼过吗？”
林尘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的身体里，为什么会有灵力波动？”赵平川眯起眼睛，“虽然很微弱，但我能感觉到，你的经脉中已经有灵气在运转了。这不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该有的情况。”
林尘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坦然道：“实不相瞒，半个月前，我偶然得到了一件东西，从那以后，我的身体就开始发生一些变化。”
他没有隐瞒这件事，因为他知道，以赵平川的眼力，撒谎只会让对方起疑。与其遮遮掩掩，不如半真半假地说出来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林尘犹豫了一下，从领口掏出那块古玉：“就是这个。”
赵平川的目光落在古玉上，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这块玉……我看不出是什么来历，但上面确实有灵力残留。你能把它取下来吗？”
“取不下来，好像已经和我长在一起了。”
赵平川沉吟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罢了，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别人。等回到宗门，我会禀报长老，让他们看看这块玉到底是什么来历。你放心，如果真的是宝物，宗门不会亏待你。”
林尘拱手道：“多谢赵执事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在想：如果真的交给长老，这块玉还会属于我吗？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外门弟子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赵平川带着十二名新弟子离开了苍澜城，一路向西而行。
青木宗位于苍澜山脉深处的青木峰上，距离苍澜城约有五百里。一行人走了整整三天，翻过数座大山，终于在一片连绵的群山之间，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门。
两高达数十丈的石柱矗立在云雾之中，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——
青木。
（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