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迁居偏院，大比传闻
废墟庭院里还漂浮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炭灰浊气，焦木涩苦的气味黏在衣物上，一抬手便能嗅到沉闷呛人的味道。李长安弯腰收拢仅剩的家当，几只粗布药袋鼓鼓囊囊塞满晒灵草，一小袋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叮当响，除此以外再无半件值钱器物。苏软拎起轻薄行囊，素白指尖拂过袋身残留的黑灰，两人简单收拾妥当，转身离开这片被灵爆摧毁的旧居。
沿着西侧青石山道缓步前行，周遭环境肉眼可见地清幽起来。燥热的山风被成片翠竹切割得柔软清凉，扑面而来的竹叶青香冲淡了身上沾带的烟火焦味，吸入肺腑只觉通泰舒畅。两侧修长翠竹层层叠叠，风一吹便响起沙沙的轻响，斑驳光透过竹枝缝隙洒落，在青石路面投下晃动的碎影，脚下石板一尘不染，全然没有东边外门居所的嘈杂与脏乱。
行至竹林腹地，一座竹编院墙围起的小院静静藏在花木之间，墙沿爬满嫩绿色藤蔓，细碎白色小花缀满枝桠。伸手轻推虚掩的竹门，一股浓稠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，丝丝缕缕钻进四肢百骸，滋养得经脉都泛起暖意，灵气浓度比起之前破败木屋何止强上三倍。院内青石板清扫得光净发亮，墙角栽种几株晚樱，微风掠过便落下漫天粉白花瓣，轻飘飘落在肩头、石桌上，雅致又安宁。
院落西侧单独隔出一间密闭静室，厚重木门隔绝外界杂音，室内地面布有简易聚灵纹路，灵气锁在房中不散，是闭关打坐的上佳去处。苏软环顾整座小院，清澈眼眸弯成一对月牙，鼻尖轻嗅清甜的花木灵气，忍不住轻声赞叹，软糯嗓音裹着满满的欢喜：“柳媚师姐实在太过细心，这般依山傍竹的小院灵气充沛，还有专属静室，比起我们之前那间一炸就塌的木屋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”
方才因柳媚儿频频靠近生出的那点酸涩醋意，早被眼前绝佳的修行环境冲淡了大半。
二人刚跨过院门，一道袅娜身影便从堂屋缓步迎出，柳媚儿早已在此等候许久。
她换了一身月粉色蝉翼纱裙，料子轻薄通透，紧紧贴合玲珑身段，盈盈一握的纤腰被柔软缎带束起，走动时腰肢轻摆，裙摆层层荡漾，勾勒出起伏柔和的曲线，每一步摇曳都自带勾人风情。松挽的流云髻散落几缕乌黑发丝，贴在雪白细腻的颈侧，衬得肌肤莹润如玉，淡扫的蛾眉下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，眼波流转间自带入骨媚态，唇角永远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温柔笑意，一举一动拿捏得恰到好处，艳而不俗，媚而不荡。
没等李长安抬手拎起行囊，柳媚儿便袅袅上前，清甜馥郁的女儿香随风漫到二人鼻尖。她纤白玉手主动探过来，指尖看似无意擦过李长安的手背，温软细腻的触感转瞬即逝，借着接行囊的动作顺势贴近他身侧，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。
“师弟一路提着重物定然劳累，这些物件交给我打理便好。”
她嗓音绵软婉转，尾音轻轻拖长，像羽毛轻轻搔刮人耳膜，俯身放置行囊的瞬间领口微敞，隐约透出细腻锁骨，风情暗涌却不显轻浮，抬眼时桃花眸直勾勾望着李长安，贪恋的目光几乎毫不遮掩。
安置行囊的全程，柳媚儿半步不离李长安身侧，有意无意缩小两人间距，温热气息时不时扫过少年耳廓。
“昨师弟催动的紫金雷息威力惊人，我苦思一夜，始终参不透雷道基础控息法门。”她微微侧头，脸颊几乎要贴上李长安肩头，眸光潋滟，语气带着示弱般的求教，“师姐天生媚体，急需纯阳气息调和，不知师弟可否稍稍点拨一二？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引息法门，师姐都感激不尽。”
每一次近距离依偎，她丹田深处的媚阴灵气便不受控制疯狂翻涌。至体本能疯狂渴求李长安身上纯粹炽热的九阳雷息，经脉阵阵酥麻发痒，一股燥热从丹田漫向四肢，白皙脸颊飞快晕开一层绯红，眼波也随之变得迷离朦胧，撩人姿态更甚几分。
李长安敏锐察觉到她紊乱躁动的灵气，神色始终淡然克制，既不会冷淡失礼，也绝不顺势亲近。面对柳媚儿接二连三的主动撩拨，他只拣几句最浅显、无核心价值的控息粗浅理论随口提点，点到为止，绝不多言半分雷道核心奥妙。
即便只是皮毛之谈，柳媚儿也听得全神贯注，时不时轻轻点头附和，借机长久贴近，贪婪汲取那股能安抚自身道体滞涩的纯阳雷息。一旁的苏软安静立在侧边，不话、不打断，只是垂着眸子轻轻捻自己的裙角，小嘴巴微微抿起，眼底藏着一点看热闹的别扭，心里暗自嘀咕，柳媚师姐为了靠近师兄，真是半点机会都不肯放过。
片刻后所有行囊规整安置妥当，头升至中天，暖融融的阳光铺满樱树庭院，落樱随风纷飞，景致温柔如画。柳媚儿顺势柔声挽留，眉眼含笑，风情款款：“时至正午，我提前备好了灵蔬清粥，滋养经脉，二位不如留下与我一同用午膳？”
盛情难却，李长安与苏软点头应允。
樱树下摆着一方青石圆桌，薄薄一层粉色樱花瓣落在桌面，三碟清爽灵蔬、两盏温润灵粥整齐摆放，淡淡的草木灵香萦绕鼻尖。席间柳媚儿端起青瓷热茶，指尖摩挲光滑杯壁，看似随意闲谈，话锋自然落到宗门年度盛事之上。
“算算时，外门大比只剩整整十，这是我们外门弟子一年到头唯一翻身的机缘。”她语气添了几分郑重，桃花眸缓缓扫过二人，细细道来大比丰厚奖赏，“大比前三可直接破格升入内门，海量高阶灵石、稀缺上品功法尽数赏赐，还能得到宗门长老一对一亲自指点修行，这般机缘，寻常外门弟子苦修三五年都未必能遇上。”
这番话落在苏软耳中，她握着玉勺的指尖微微一顿，眼底浮起一层向往。能够踏入内门、得长老传道解惑，是她埋藏心底许久的心愿。奈何自身早年经脉淤堵，修行进度常年滞后，从前她连挤进大比前百名都不敢妄想，更不必说争夺名次，心底向往之下又生出几分淡淡的忐忑。
李长安垂眸，修长指尖规律轻叩微凉青石桌面，笃笃的轻响在安静庭院格外清晰，漆黑眼底掠过一层清晰的算计与有成竹。
如今他明面修为仅展露炼气二层巅峰，在外人眼中低微不起眼，可肉身筋骨经九阳雷体夜淬炼，坚硬远超同阶修士；丹田紫金雷力霸道无比，克制世间绝大多数凡品灵气；再加上与苏软阴阳双修打磨出的圆满基、互补秘术，真实战力早已碾压整个外门，越阶对战亦是轻而易举。
这场外门大比，对其他弟子是搏命求机缘的擂台，对他而言正是扮猪吃虎、一鸣惊人的完美舞台。只要稳稳拿下榜首，便能名正言顺踏入内门，解锁宗门藏经阁高阶典籍、秘境修行资源，快速夯实自身实力，唯有足够强大，后虚空魔影再度来袭，他才有十足底气护住苏软，不必再狼狈避险。
他抬眸，神色平静，精准确认擂台规则：“大比擂台仅禁止致命招、废人修为的阴毒招式，不限制双修衍生秘术，只分胜负，是吗？”
“师弟说得分毫不差。”柳媚儿轻点臻首，随即压低声音，眉眼间透出几分担忧，轻声提醒，“但师弟千万提防赵凯，此人是本次大比最大热门，实打实炼气七层修为，还习得外门执法长老亲传青风掌，掌风迅猛刚劲，外门同辈少有对手。昨你当众以雷息震伤他，折尽颜面，此人心狭隘睚眦必报，擂台之上必然会不顾一切针对你，伺机报复泄愤。”
话音刚落，苏软心头骤然一紧，秀眉紧紧蹙起，连忙望向李长安，软糯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：“师兄，赵凯境界比你显露的修为高出五层，差距这般悬殊，十之后登台对战会不会太过凶险？若是他下狠手……”
望着少女满眼忧心忡忡的模样，李长安唇角漫开一抹从容淡笑，眼底没有半分忌惮，底气十足。他轻轻抬手安抚地碰了碰苏软的手背，语气轻松淡然：“修行之路，境界从不是定夺胜负的唯一标尺。”
“赵凯只修习单一凡品功法，灵气驳杂不纯，基虚浮空洞，招式套路死板僵硬，空有七层境界的外壳罢了。我与你阴阳双修同步淬炼肉身、灵气、本源基，同阶无敌，越阶可战。接下来十闭关，我们静心打磨境界，基再夯实一重，实力还能再翻数倍，对付他绰绰有余。”
一旁的柳媚儿闻言心头巨震，桃花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。寻常修士突破一重境界，少则数月，多则数年，耗费无数灵石丹药尚且未必能顺利破关，可李长安随口便道十便能突破，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境界壁垒形同虚设。
这一刻她愈发清楚，眼前少年所修的阴阳雷水双修法门何等逆天，心底对李长安的倾慕、好奇与贪恋又浓重数分，目光黏在他挺拔侧身上，久久不愿移开。
一顿午膳闲谈暗藏微妙拉扯，柳媚儿全程频频搭话，小动作不断刻意贴近撩拨，眼底贪恋藏不住；苏软安静相伴，偶尔小声搭腔，藏着一点可爱的小吃醋；唯有李长安从容淡定，心思全然放在十之后的大比备战之上，不为周遭风情动摇分毫。
午膳过后，柳媚儿深谙分寸，不愿留下打扰二人闭关修行，起身盈盈屈膝一拜，眉眼媚意缱绻：“院落我早已嘱咐外门弟子，不许任何人前来惊扰，二位安心静修，若是缺丹药、灵石或是其他物件，随时传讯于我便可。”
说罢她摇曳着妖娆纱裙缓步走向竹门，临出门前还忍不住回头深深望了李长安一眼，眸中柔光缱绻，满是恋恋不舍。竹门轻轻合上，隔绝外界所有声响，整座小院瞬间陷入静谧，唯有风吹樱树簌簌轻响，浓稠灵气静静流淌。
外人尽数离去，再无纷扰牵绊。李长安转头看向身侧温婉安静的苏软，方才对外人淡然疏离的眉眼瞬间融化，盛满温柔宠溺。
“十闭关，全力修行。待到大比登台，我护你周全，我们一同突破桎梏，惊艳整个外门。”
苏软用力轻点下颌，清澈眼眸亮若星辰，眼底满是全然的信任与期许。两人并肩转身走入西侧静室，厚重木门缓缓合拢，锁满一室精纯灵气。
静室内聚灵纹路微光流转，室温温润舒适，隔绝一切杂音扰。两道身影相对盘膝落座，腰背端正，摒除心中所有杂念。为期十、备战外门大比的闭关苦修，自此正式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