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暗谋藏夜色,惊雷待天明
窗外天光渐渐西斜,暖融融的白余晖一点点褪去,清冷的暮色顺着青石回廊漫遍整座外门院落。
方才还喧闹不止的流言蜚语,经李长安一番强硬震慑后,彻底销声匿迹。整条女弟子居所的长廊安安静静,再也无人敢扎堆闲谈,连往来路过的弟子都下意识放轻脚步、压低话音,生怕触了霉头,惹来麻烦。
可这份表面的平静,底下却藏着汹涌暗流。
小屋之内,氛围看似温和,实则紧绷到了极致。
李长安面上依旧是一副从容平和的模样,眼神温柔地看着身前的苏软,半点不露破绽,可他的心神早已提到了极致。
浑身经脉之中,九阳雷力悄然流转,细密磅礴的雷电内息蛰伏血肉肌理,看似沉寂无声,实则早已蓄势待发,只待一瞬便可轰然爆发。
那道藏在暗处的窥探气息,依旧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这间小屋。
对方隐忍至极,气息融于风、隐于影,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外泄,寻常炼气修士就算站在当场,也绝无可能察觉分毫。若非李长安重生归来、神魂远超常人,再加上突破炼气二层后五感暴涨,本发现不了这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。
他心中已然将局势彻底摸清。
暗处那名神秘人,耐性恐怖,算计更是阴毒到了极点。
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预,看着流言四起,看着苏软受辱委屈,看着自己当众立威镇住众人,最后更是静静听完了两人关于阴阳共鸣修行的全部计划。
对方本不屑于用流言、用小辈纷争来打压他们,那些鸡零狗碎的手段,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他唯一的目标,自始至终都是苏软的万象柔水体,还有两人阴阳共鸣交融后,迸发的极致本源力量!
九阳天雷体至阳至刚,万象柔水体至阴至柔,两大顶级道体天生契合,一旦完成第一次深度共鸣,道体本源彻底交融激荡,会诞生出最为纯粹、最为磅礴的阴阳本源之力。
这种天地孕育的顶级力量,对于修行邪道、妄图掠夺道体基的修士而言,是千载难逢的绝世大补之物。
那神秘人隐忍整,就是在等今夜,等两人开启共鸣修行,等他们踏入这一场精心布置的局!
想清楚所有关节,李长安心底的机冷得刺骨。
对方够狠,也够贪,更是够稳。
若是对方此刻贸然出手,他有所防备,依托小屋地形、自身雷力,纵使不敌,也能护住苏软全身而退。可一旦入夜共鸣开启,两人道体相融、心神交汇,正是防御最薄弱、最容易被人趁机突袭的关键时刻。
届时外人强势闯入,打断共鸣、强行掠夺道体本源,不止苏软多年修为废于一旦,一身顶级道体被夺,甚至二人都会遭到本源反噬,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。
好一个坐收渔利,好一个步步为营!
“师兄?”
轻柔的嗓音在身前响起,拉回了李长安的思绪。
苏软见他久久不语,只当他是在思索修行细节,并未察觉暗中的滔天危机。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脸上泪痕早已透,只剩淡淡的微红,眼底却盛满了坚定与期待。
白的委屈和怯懦彻底褪去,此刻的她,满心都是突破桎梏、变强立身的念头。
“夜色快要降临了,接下来我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吗?”苏软仰着小脸,认真问道。
李长安压下心中所有的凛冽机,收敛周身暗藏的雷力锋芒,语气温和如初:“不用刻意准备。你只需静心打坐,放空心神,稳固自身灵气便可。”
他顿了顿,刻意放缓语速,轻声叮嘱:“今夜修行不同往,过程中会有至阳雷力冲刷你的经脉,会有酸胀刺痛之感,无论身体多难受,切记千万不要慌乱,不要抗拒我的力量,全身心信任我即可。”
这是说给苏软听的定心话,也是他提前做好的铺垫。
今夜的修行,早已不是简单的突破瓶颈,更是一场生死博弈。
他必须保证苏软全程心神稳固、毫无差错,唯有两人完美契合,共鸣达到巅峰,他才能借道体交融之势,引爆全部雷力,反暗处蛰伏的强敌。
苏软乖巧点头,郑重应下:“我记住了,我一定好好配合师兄。”
看着少女纯粹净的眼眸,李长安心中怜惜更甚。
她心性纯善,从未害人,更不懂人心险恶,却偏偏身怀顶级道体,身处风波中心,无端被卷入这场生死危机之中。
前世他落魄三年,受尽宗门冷眼践踏,唯有苏软数次默默帮扶,真心待他。这一世重生归来,他不仅要帮她突破修行桎梏,护她一世安稳,更要替她扫清所有暗处的魑魅魍魉。
“安心调息,我守在这里。”李长安轻声道。
苏软依言盘坐在木榻之上,双目轻闭,屏气凝神,缓缓运转体内微弱的灵气,安静打坐起来。
小屋之内瞬间归于静谧。
晚风轻轻拍打着窗棂,发出细微的轻响,屋外彻底褪去白喧嚣,整片外门区域渐渐陷入沉寂。宗门弟子陆续收功歇息,零星的谈笑声、脚步声渐渐消散,夜幕彻底笼罩群山。
漆黑的夜色里,那道潜藏的窥探气息,变得愈发凝实,却也愈发隐晦。
对方依旧没有动,耐心蛰伏在黑暗之中,像一头伺机而动的毒蛇,静静等待最佳的捕猎时刻。
李长安静坐屋中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神魂之力尽数铺开,将小屋方圆数十丈的一草一木、一丝一缕灵气变化,全部纳入感知之中。
他清楚,除了暗处的顶级强敌,今夜定然还有跳梁小丑会出来作祟。
白流言四起,源头本不是那些随口嚼舌的普通女弟子,而是一直记恨他的赵凯。
赵凯接连两次败在他手中,丢尽颜面,又不敢正面与他抗衡,便想出造谣诋毁、扰乱人心的阴毒法子。白他当众震慑众人,看似平息了流言,却绝不会让赵凯就此收手。
此人心狭隘、睚眦必报,又在外门经营多年,颇有势力,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苏软安稳修行、突破变强。
果不其然,夜半时分,万籁俱寂之际,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,悄然摸到了女弟子居所的回廊尽头。
夜色浓重,月影被乌云遮挡,四下漆黑一片。
四道身影弓着身子,脚步轻盈,屏住呼吸,躲在廊柱阴影之中,目光死死盯着苏软这间紧闭的小屋,脸上满是阴恻恻的笑意。
为首之人,正是赵凯的心腹跟班,外门炼气四层弟子王磊。
他身后跟着三名修为不低的同门,都是平里跟着赵凯狐假虎威、处处针对李长安的外门弟子。
“凯哥说得果然没错,这两人真的关在屋里待了整整天。”王磊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戏谑与恶意,“白被当众拆穿流言,不敢出来辩驳,怕是早就心虚了。”
旁边一名弟子嗤笑一声,轻声附和:“谁能想到昔的废人,如今倒是有本事勾得苏软师妹死心塌地。还深夜独处,传出去,他俩的名声彻底烂透了。”
“嘿嘿,何止是名声烂透。”另一人阴笑开口,“凯哥说了,今夜只要咱们闹上一闹,惊动外门执事,上报宗门戒律堂,坐实他俩深夜私会、触犯门规的罪名。到时候苏软被惩戒禁修,李长安私犯门规,重则逐出宗门,轻则废去修为,咱们也算彻底除去这个眼中钉!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压得极低,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他们白不敢露头,畏惧李长安如今的实力,便特意等到深夜,打算借着宗门戒律的由头,上门挑事闹局。
只要闹出动静、引来执事,不管真相如何,孤男寡女深夜独处小屋,本就触犯阴阳教外门礼数,百口莫辩。
这便是赵凯的后手。
正面打不过,便用宗门规矩打压,用名声前程做赌,阴险歹毒,毫无底线。
“动作轻点,别提前惊动里面的人。”王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眼中闪过狠色,“等会儿咱们直接撞门而入,当众揭穿二人私会行径,只要抓住现行,凯哥许诺咱们的修行资源,绝对少不了!”
三人纷纷点头,眼底满是贪婪与阴狠。
四人屏息凝神,正要上前推门闹事。
就在此时,小屋紧闭的木门,突然“吱呀”一声,主动从内缓缓打开。
夜风裹挟着微凉的寒气扑面而来,漆黑的屋内一片昏暗,看不清丝毫景象。
四道准备发难的身影瞬间僵在原地,脸上的阴笑骤然凝固,心底猛地一沉,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。
怎么回事?
他们还未动手,门怎么自己开了?
夜色深沉,屋中无光,黑暗之中,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。
李长安立在门口,夜风吹动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神色平淡,双眸漆黑如寒潭,没有半分波澜,静静看着廊下惊慌失措的四人。
可他周身萦绕的冰冷气场,却如同寒冬寒风,瞬间笼罩整条回廊,压得四人呼吸一滞,浑身发冷。
屋内打坐的苏软,早已被李长安用灵气轻声示意,稳住心神,并未受到丝毫惊扰。
李长安早在这四人靠近的第一时间,便凭借敏锐感知察觉了他们的踪迹。
区区几个炼气四层的蝼蚁,藏在暗处鬼鬼祟祟,自以为算计精妙,殊不知从一开始,就尽数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。
对付暗处那位蛰伏的神秘强敌,他需要隐忍等待、伺机反。
可对付眼前这些跳梁小丑,无需半分退让!
“李、李长安!”
王磊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,强装镇定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故作义正词严地质问道:“夜半三更,你逗留女弟子居所,闭门独处,触犯宗门礼数门规,你可知罪?”
其余三人也连忙回过神,纷纷挺直腰板,摆出问责的姿态,试图用宗门规矩施压:“同门深夜私会,败坏宗门风气!李长安,你胆子也太大了!”
几人语气强硬,心里却早已打鼓。
眼前的李长安,太过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往那个任人欺凌、怯懦自卑的废人早已消失不见,此刻的他,站在夜色之中,一身气场凛然,目光清冷锐利,仅仅是静静站着,便带给他们无尽的压迫感。
看着几人色厉内荏的模样,李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触犯门规?”
他缓缓抬步,走出房门,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几人的心上。
“白尔等跟随流言蜚语,恶意诋毁同门清白,肆意造谣生事,败坏他人名声。深夜鬼鬼祟祟,围堵同门居所,蓄意挑事栽赃。”
李长安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刺骨的寒意,响彻寂静的回廊。
“真正触犯门规、败坏宗门风气的,是你们。”
王磊脸色一变,厉声喝道:“你少颠倒黑白!我们是恪守门规,前来检举不法同门!”
“检举?”李长安眼神骤然一寒,“带着满心恶意,图谋构陷,借规矩报私仇,也配叫检举?”
他早就看得通透,赵凯嫉恨他实力暴涨,怕他后崛起碾压自己,便不择手段,先毁名声,再毁前程,派这些狗腿子深夜闹事,妄图彻底将他和苏软钉在耻辱柱上。
今若是他退让半分,明只会有更多的恶意接踵而至。
既然这群人不知悔改、不知敬畏,那他便彻底出手,镇住整个外门的宵小之辈!
“我再问你们一遍。”李长安周身灵气骤然涌动,淡淡的雷光在夜色里隐隐闪烁,噼啪微响,“是谁,让你们来的?是谁散播白流言,蓄意挑事?”
微弱的雷弧微光映在他眼底,冰冷凌厉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四人见状心头巨震,满脸惊骇。
他们能清晰感受到,李长安体内的灵力远比他们雄厚霸道,那隐隐的雷电之力,自带刚猛震慑,让他们四肢发麻,灵力滞涩,本生不起对抗的心思。
王磊咬牙硬撑:“没人指使!我们只是看不惯你败坏门风!”
冥顽不灵。
李长安不再多言,懒得与这群蠢货废话。
对付欺软怕硬之徒,道理无用,唯有实力能让人闭嘴。
“既然你们不肯说实话,那我便亲自让你们长长记性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身形骤然一动。
夜色之中,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,本不给四人丝毫反应的机会。
啪啪啪——
四道清脆响亮的耳光接连响起,穿透寂静夜色。
四声闷响,四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,纷纷倒飞而出,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之上。
四人瞬间头昏眼花,脸颊辣剧痛,嘴角溢出血丝,浑身灵力紊乱,挣扎数次,本爬不起来。
全程不过瞬息之间,胜负已然分定。
炼气四层的四人,在如今的李长安面前,毫无还手之力,不堪一击!
“恪守门规?检举同门?”
李长安缓步走到几人身前,居高临下,目光冰冷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四人。
“阴阳教戒律第一条,禁造谣生事、构陷同门、结党营私、蓄意欺凌。”
“你们条条触犯,却敢拿着规矩装模作样,可笑至极。”
他声音冷冽,字字如铁:“回去告诉赵凯。”
“若是再敢暗中作祟、散播流言、蓄意挑事。下次,我废的就不是你们的脸面,而是你们的修为基。”
“再敢招惹苏软半句,我定让他在外门,再无立足之地!”
冰冷的话语带着滔天威慑,狠狠砸在四人心中。
趴在地上的四人浑身颤抖,面无人色,心底只剩无尽的恐惧。
他们终于彻底认清现实。
如今的李长安,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肆意嘲讽、拿捏欺负的炼气废人。
他的实力、他的底气、他的狠厉,早已远超外门普通弟子,就算是赵凯亲自前来,也未必能在他手中讨到好处!
“滚。”
一字落下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四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,忍着剧痛,狼狈不堪地起身,不敢有半句废话,转头疯狂逃离这片回廊,转瞬便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喧闹彻底散去,回廊重归死寂。
夜风掠过,吹散几人残留的恶意气息。
李长安立在原地,抬眸望向漆黑幽深的夜幕,目光穿透重重树影、层层黑暗,落在远处后山的密林深处。
那里,那道潜藏了整的窥探气息,在方才他出手震慑四人的瞬间,微微波动了一瞬,随即再次彻底沉寂,变得愈发隐晦。
暗处的人,还在!
而且对方已然看清,他出手利落、伐果断,绝非软弱可欺之辈。
今夜的局,越来越凶险,也越来越明朗。
跳梁小丑已尽数肃清,明面上的麻烦彻底解决。
接下来,便是暗中的博弈,人与鬼的对决!
李长安缓缓收回目光,转身回望屋内。
月光穿透云层,洒落一缕清辉,照亮小屋门前的身影。
他眼底的凌厉机缓缓收敛,只剩一片沉稳凝重。
明面上的宵小易镇,暗处的恶鬼难防。
今夜子时,阴阳共鸣如期开启。
一边是逆天改命、突破桎梏的无上机缘,一边是蛰伏已久、伺机夺道的致命局。
成败生死,皆在此一举。
李长安深吸一口气,迈步重回屋内,轻轻合上房门。
夜色沉沉,机暗涌。
天明之前,必有惊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