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她就不该对这张嘴抱有任何期待。
乔蕊推开车门走进大楼。一个人去见那个已经被销售部气到准备翻桌子的华东经销商，肖石杰肖总。
前台秘书把她领进会客室。
“乔小姐，肖总还在开会，可能需要您稍等一下。”
乔蕊低头看一眼时间，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这是准备给她下马威，先晾晾她，她的锐气，老套路了。
“没事。”乔蕊笑了笑。“正好我也想感受一下贵公司的氛围。”
秘书：“……”
她第一次见有人被晾还这么淡定，乔蕊坐在沙发上，慢悠悠翻资料。
期间秘书进来换了两次茶，她甚至还礼貌点评了一句：“你们的茶不错。”
秘书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两个小时后。
肖石杰终于慢悠悠出现，五十多岁，挺着个大肚子，典型传统生意人，脾气硬，架子也大。
一张嘴就阴阳怪气：“靳氏现在架子是真大。”
“我这么大个客户，就派个小姑娘来打发我？”
乔蕊站起来，笑得温温柔柔。
“没办法呀，靳总怕别人来，您火更大。”
“只能让我出了名脾气最好的来挨骂了。”
乔蕊顺势给他续茶，动作自然得像在陪长辈聊天。
“毕竟，能让靳总亲自盯着解决的事，在公司里可不多。”
肖石杰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“靳总亲自过问了？”
“嗯哼。”乔蕊点了下头，没再多说。有时候，话说一半，比全说完更有用。
果然，肖石杰脸色明显缓和不少。
做到这个位置的传统老板，最吃的就是被重视这套。利益是一回事，面子又是另一回事。
乔蕊见时机成熟，把资料推过去。
“肖总，销售部那些小年轻不懂事，之前答应您的促销资源，我们肯定会补上。”
“不仅如此，下一个新品首发陈列位，直接给您。”
“华东区联合推广资源，也优先给您。”
肖石杰低头翻资料，脸色已经没刚才那么难看。
“还有，年底的经销商大会，肖总坐第一排。”
肖石杰这回是真笑了，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经销商大会第一排是什么概念？那是核心中的核心，是靳氏对外释放信号的窗口。这个人，是我们最重要的伙伴。
“哈哈哈，乔副总监，你这小姑娘……是真会说话，也真会办漂亮事啊！”
“那肯定。”乔蕊眼睛弯弯，“不然怎么敢一个人来见您。”
肖石杰终于被哄顺毛了，两人后面聊得明显顺畅很多。
最后临走前，她站起来，重新跟肖石杰握手。
“肖总爽快。那这个周五晚上，我们攒个局，您赏面跟靳总吃个饭，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，您看成吗？”
“好好好，没问题！”肖石杰笑得合不拢嘴，“靳总的酒，我肯定要喝的。”
......
大概谈了两个小时后，乔蕊终于从大楼里走出来。
她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，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夜风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总算搞定了，肖石杰不仅同意继续。顺带着，把明年续约的意向也聊了个大概，她没有当场答应他的条件，让他这周内发邮件列出来。
主动权，永远得留在靳氏这边。
天已经彻底黑了，晚高峰如期而至。乔蕊打开打车软件，下一秒沉默了。
前方排队人数：238。
这一片的地方晚高峰也太夸张了吧。
夜风迎面吹过来，空气里带着一股湿闷热的气息，似乎要准备来一场暴风雨，天气暗沉沉的。
路灯映着她纤细的身形，衬得脸蛋白净透亮，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脸侧，让那张本来就漂亮的脸，多了种懒洋洋的风情。
路过的几个刚下班的男白领，已经偷偷回头看了好几眼，偏偏她自己没什么自觉，低头研究打车软件，还微微皱着眉。
乔蕊叹气，算了，要不走远点去坐地铁？
她看看脚上的高跟鞋，再看看远处乌泱泱的人流。走呗，又不是没挤过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乔蕊拿起来看。
靳云燊：搞定了？
乔蕊挑眉。哈，还知道关心一下员工死活。
乔蕊：放心吧靳总，搞定了。
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正准备往地铁站的方向走，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，缓缓停在她面前。
车窗缓缓降下，靳云燊坐在驾驶座，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乔蕊脚步一顿，他怎么还亲自开上车？
“上车，送你回家。”
乔蕊站在车门边，低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靳云燊，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，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。
“靳总，”她弯弯嘴角，“您是一直在这等着呢，还是正好路过？”
“路过。”
“哦~”乔蕊故意拖长语调。“原来靳总家原来在肖总公司附近啊？”
靳云燊看了她一眼，语气淡淡的：“上不上？”
乔蕊立刻拉开车门，优雅又敏捷地坐进副驾驶。可以坐劳斯莱斯，傻子才去挤地铁。
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，走走停停，窗外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
乔蕊把家的定位发给靳云燊后，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最后还是靳云燊先开的口。
“搞定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乔蕊把事情简单复盘了一遍。
“销售部为了冲业绩，提前承诺了肖总不少资源。”
“结果总部压没批下来。”
“肖石杰觉得被耍了，所以借题发挥。”
“我重新补了方案。用公关部的特批预算重新做了一份长线利益捆绑。”
“给他新品首发陈列位、联合推广资源，还有年底经销商大会核心席位。”
靳云燊一边单手握着方向盘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哦对。”
“我私自帮您约了个饭局。”
“这周五晚上，跟肖总吃个饭。”
乔蕊偏头看靳云燊。
“您应该有空吧？”
......
“你把我当交易筹码了？”靳云燊说。
乔蕊一点没慌，甚至还笑：“靳总，您是整个公司的王牌，我不用您用谁？”
这句话之后，车里又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乔蕊偷偷用余光瞄了他一眼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，看着前方车流。
切，真小气，这就生气了？
他自己亲口说别把公司卖了就行，没说卖他不行啊。
乔蕊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。
可恶，一安静下来，又想到这男人一边在医院里给白月光送顶级白玫瑰，一边给销售部一键放行通过微信。
现在居然还亲自开着劳斯莱斯来接她，跟她玩这种“顺路路过”的拉扯戏码……
绝对渣男！高级海王！偏偏这男人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
气人。
......
车一路开到她家楼下，两人后半程一句话都没再说。
乔蕊一生气就不说话的毛病，这辈子是改不掉了，这样真的很吃亏！明明是这么好的独处机会，结果全浪费在她自己内耗里，她在心里叹了气。
乔蕊解开安全带，手却迟迟没动。
她知道现在应该下车，说一句“谢谢靳总”，然后优雅离场，这才符合一个成熟都市丽人的作。
可......不行，不能就这么走。她想知道答案，哪怕答案可能并不让人高兴。
一只脚已经踩到地上，下一秒，她又默默坐了回来。
“还有事？”靳云燊偏头看她。
乔蕊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靳云燊。
“靳总。”
“我是你的鱼吗？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