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，靳云燊在微信里居然破天荒地回了她两个字：晚安。
要知道，这位靳总平时回复消息的风格，向来惜字如金。
好的、嗯、可以，字数超过三个都算超常发挥。
结果现在居然主动给她发晚安？
鱼塘主开始撒网了？
天知道，乔蕊她有多想直接敲一句过去问：靳总，请问我是您鱼塘里的第几号鱼？
手都已经放在输入框上了，最终还是被她删掉。算了，太主动容易掉价。
可不主动吧……她又总觉得危机四伏。
那帮“销售之花”，一个个恨不得把“想追靳总”四个字写脸上。
尤其陈冉，开会坐他旁边，聚餐坐他对面，汇报工作能从五分钟拖到半小时。
上次甚至还借着递文件，顺手给靳云燊带了杯咖啡。
相比之下，她这个公关副总监，除了公司出事的时候能跟靳云燊高频接触，平时连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。
万一哪天。
靳云燊这块陈年冰块，真被那群热情的“销售之花”的哪位给捂化了呢？
乔蕊想到这里，心口莫名一堵。
两年前那句“想做我女人，你不是这块料”，她记到现在，一个字都没忘。
结果现在，她复仇大业还没正式开大。就先发现靳云燊疑似圈养了一个病娇白月光，再加上还有一堆虎视眈眈的销售之花，
那她这两年多的心理建设，简直白做了。
这合理吗？她越想越憋屈。
乔蕊把手机甩到枕头边，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“不行。”
“乔蕊，你是来一雪前耻的。”
“不是来当爱情里的陪跑嘉宾的。”
......
......
整个周末，她一直被这种不上不下的情绪笼罩着。
直到周一，高层例会。
乔蕊坐在老位置，今天主要汇报新品发布会后的市场反馈和渠道数据。
此刻，销售部的人正在前面激情输出。
“华南区渠道增长百分之十三。”
“线上曝光量突破千万。”
“目前新品牛反馈整体良好......”
乔蕊心不在焉看着面前的报表，抬头的时候，刚好撞上靳云燊的目光。
有一瞬间的交错。
乔蕊没躲，甚至迎着他的目光，直勾勾地瞪了回去，像在说：看什么看？你一个疑似养鱼的人还挺理直气壮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几秒，最后还是乔蕊先一步冷淡地移开了视线，欲盖弥彰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......
......
两个小时的长会终于结束，众人鱼贯而出。
乔蕊回到自己的副总监办公室，刚把笔记本电脑放下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靳云燊：过来我办公室一下。
几乎同时，赵颂的信息也弹出来。
赵颂：靳总叫你来他办公室一趟。
一个人发就够了，还两个人发。怎么，怕她跑了？
她给两人各自回了个“好”，踩着高跟鞋往总裁办公室走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。不是别人，正是销售部经理，陈冉。
陈冉倒是先笑起来：“乔副总监，来了？快坐快坐。”
乔蕊同样回以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：“陈经理。”
靳云燊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，抬眼看了一下乔蕊，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：“坐。”
“什么事，靳总？”乔蕊拉开陈冉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陈冉立刻接话：“是这样的，乔副总监。我们华东区那个最大的核心经销商，肖石杰，肖总。昨天我们销售部一个刚转正的业务员不长眼，跟人家对账对接的时候态度不太好，甚至连之前口头承诺的促销返利资源也没到位。肖总当场就炸了，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，说这么多年在靳氏没受过这种气，考虑要暂停下半年的全部了。”
陈冉顿了顿，看乔蕊一眼：“我已经和那个业务员登门道歉了，但对方本不买账，连面都不肯见。”
"陈经理，登门赔礼之后对方还是不松口，说明他要的不是道歉。"乔蕊说。
搞半天，又是销售部捅完娄子，公关部来擦屁股。
“陈经理，你们销售部一年到头得罪客户的事也不是一两回了，至于这么紧张吗？特意跑到通过靳总这来……建立沟通的桥梁吗？”
乔蕊刻意把“沟通的桥梁”咬得极重，实则在阴阳上次销售部组团扫码加微信的行为。
陈冉的脸色当场变了变。
乔蕊余光扫一眼办公桌后面的男人，他正低头看文件，像没听见她们说话似的。但乔蕊知道，他肯定听懂了。
“乔副总监，这次的客户不一样。”陈冉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“老肖是华东最大的三个大头之一，去年他一个人的走货量，就占了我们整个区域销售额的百分之三十。新品牛刚刚上市，要是这个节骨眼上渠道断了，下个季度的财报一旦拉胯，我这边……确实没办法向董事会和靳总交代。”
看来事情挺大的，陈冉都不敢在刚刚的会议上说明这个情况。
"行，我知道了。我下午过去。”
“那，就麻烦乔副总监了。”陈冉明显松了口气。
乔蕊优雅地站起身，跟陈冉和靳云燊点点头，准备转身往外走，慢悠悠地说：
“陈经理客气了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谁捅的篓子不是捅。”
陈冉：“……”
靳云燊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像在说：你差不多得了。
......
从办公室出来，乔蕊刚经过秘书部，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。
赵颂：陈冉去找靳总嘛？
乔蕊：能嘛，销售部得罪了客户，让我去擦屁股。
赵颂：啊？？？那不是她们销售部自己的事吗？？？陈冉自己不去？
乔蕊：她去了，肖总不买账。
赵颂：所以换你去？你们公关部是全公司的妈？
全公司的妈倒不至于，但确实是全公司的灭火器，哪里起火灭哪里。
......
下午。
乔蕊收拾完资料，准备出门，刚到电梯口，就碰见安廷玉。
“要出去吗？”
“嗯，赶着去收拾烂摊子。”乔蕊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华东那个客户？”安廷玉显然也听说了那事。
“消息传得挺快啊。”
两人一起走进电梯，电梯缓缓下降。
“要不要我陪你一起？”安廷玉侧头看她。
乔蕊愣了一下。侧过头看向眼前的安廷玉。
安廷玉一直都是这样，长得好，脾气好，情绪稳定，在职场上是个靠得住的黄金搭档。
可偏偏，乔蕊对着他这张温柔的脸，心跳永远很平静。
不像某位海王，一句话就能把她气得半夜睡不着，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反复琢磨半天。甚至现在想起来都牙痒痒。
“不用了，廷玉。”乔蕊笑笑，“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“行，那你注意安全。搞不定随时打电话。”
一楼到了，安延玉先走出电梯。
“嗯嗯，放心好！”
......
五分钟后，地下车库。
乔蕊刚走出电梯，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面前。
车门打开，露出靳云燊那张冷淡英俊的脸。
“上车，送你过去。”
乔蕊微微一怔，有点不可置信。
“好，谢谢靳总。”随后她没有犹豫一屁股坐了进去。
世界末了？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
上次，她加完班肚子饿，软磨硬泡半天，都没混上他的车。今天倒好，主动停在她面前。
原来打开劳斯莱斯的正确方式，是替销售部擦屁股。
......
车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呼呼的风声。
乔蕊偷偷瞄了眼旁边的男人。
靳云燊正在低头看ipad，侧脸冷淡，喉结很明显，睫毛居然还挺长。
乔蕊脑子突然冒出一句，海王一般都长这样。
完了，自从发现那位疑似白月光的存在后，她现在看靳云燊什么都像海王。连他低头敲ipad，都像在同时回复十个女人消息。
想到这里，乔蕊忍不住瞥了眼他的屏幕。
“想看？”靳云燊头也没抬。
“谁想看了？”乔蕊吓一跳，她立刻坐直身体。
“那你盯着看什么。”
"我在看你，"乔蕊语气理直气壮，"你这么帅，不能看？"
靳云燊："……"
靳云燊侧过头看她一眼，对上她挑衅的目光。
乔蕊也不躲，甚至还故意挑眉，一副“对，我就是在撩你，你能拿我怎么样”的表情。
半响，靳云燊重新低头看文件，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。
接下来一路无话，三十分钟后，劳斯莱斯在经销商公司的大楼停稳。
乔蕊解开安全带，拿包下车，关门前还不忘回头。
“靳总，等我好消息。”
靳云燊终于从iPad上抬眸看她一眼。“别把公司卖了就行。”
乔蕊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