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云燊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垂眼看着乔蕊。
乔蕊的手不算特别灵巧，但好在领带不算复杂。
她原本只是想顺手救个场，可真伸手碰到那条领带时，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，这个动作，有点亲密了。
靳云燊太高，她只能微微踮脚，她把结松开，重新系，手指在他领口绕来绕去。偶尔会碰到他的衬衫领子，甚至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喉结。
她有点后悔了，每碰一下，她都觉得自己像在危险边缘试探。这个姿势，这个距离，这个安静得只剩两个人呼吸声的休息室……
怎么看都不太对，但都上手了，总不能半途而废。
乔蕊硬着头皮把温莎结打好，退后半步看了看。饱满工整，完美地贴合衬衫领口。
“完美。”她满意地点点头，像是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，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，邀功似的笑道，“靳总，现在您可以帅翻全场了。”
“你是想把秘书部的活也抢了吗？”靳云燊看着她，沉默。
“那不一样，靳总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秘书部的人......“秘书部那几个人她太熟了。
秘书部一共四个人：休产假的李娜主任，埋头苦存在感约等于零的眼镜姐windy，一位主要负责外联和行程的男助理唐嘉俊，以及她的塑料革命友谊姐妹赵颂。
让男助理唐嘉俊来整理领带？那画面想想都有点怪。
让赵颂来？乔蕊几乎能立刻想象出赵颂手指发抖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怂样。给赵颂十个胆子，她估计也不敢把爪子伸到靳云燊的领带上去。
windy就不用说了，她更不敢。
“他们不敢碰您。”她笑嘻嘻地说，“但我敢。”
“胆子不小。”
“被您惯的。”
“......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这话说得，是不是有点太暧昧？靳云燊怎么不说话了。
乔蕊赶紧补救一句，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，：“我的意思是，您平时对下属挺包容的。工作上一直对事不对人，所以我们才才敢在细节上多用心......”
“乔蕊。”靳云燊只是慢条斯理拿起桌上的ipad，神情恢复一贯的冷淡平静。“发布会马上开始了，出去吧，”
乔蕊应了一声“好的靳总”，转身往外走。
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，乔蕊站在走廊里，她才终于悄悄松了口气。
......
发布会正式开始。
全场灯光骤然熄灭，巨大的LED屏上放映着靳氏业的品牌宣传片。
靳云燊在全场掌声中走上台。他站在麦克风前，没有看稿子，声音低沉清晰。台下媒体疯狂拍照，闪光灯几乎没停过。
靳云燊发言结束，走下台，在前排预留的座位坐下，长腿交叠，等着接下来的流程。侧脸在舞台变换的光线下，显得愈发轮廓深邃。
乔蕊站在一旁，她摸出手机，低头打字。
乔蕊：靳总，今天的您真帅！
乔蕊：简直是行走的靳氏业集团代言人！
发完之后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，这条比之前那些土味情话正常多了，好歹是句正常人类语言。
旁边的赵颂一直用眼角余光瞟她。
“嘛呢乔副总监？开发布会开得春心荡漾了？”
乔蕊眼睛盯着手机，头也不抬：“在给靳总发信息。”
赵颂：“……”
她瞬间凑过来，一眼看见聊天框，直接念了出来：“靳总，今天的你真帅。不是，这话也太土......
"这有什么的，再土的话我也发过，只是没发在微信吧了。”
“你发哪里去了？短信？”
乔蕊：“......”
赵颂瞬间来劲伸出手：“给来看看吧。”
乔蕊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手机递过去了。
赵颂迫不及待地夺过手机，眼睛瞬间瞪大。
“我！的！天！啊！”
乔蕊被她这一嗓子吓一跳，赶紧捂住她的嘴：“你小点声！”
赵颂扒开她的手，继续疯狂往下翻。
【早上好，boss。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上班，更适合想你。】
【无论阴天还是晴天，都比不上和你聊天[爱心]】
【今天的你对我爱理不理，明天的我，还来找你！】
赵颂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不是吧姐姐？！你发的这是什么？！上世纪出土的土味情话合集吗？！真有用？”
乔蕊面不改色：“当然有用，这不通过我微信了吗。”
赵颂仿佛在努力憋笑：“乔蕊，咱们好歹是公关的，能不能用点高级话术？”
“你懂什么，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技！”
“你以为你在追谁？追的是靳云燊！集团CEO！杂志封面人物！你拿这些土味情话去轰炸他？”
“怎么了？CEO也是人，CEO也需要被夸。”乔蕊理直气壮。
“行，你是公关专家，你说了算。”赵颂彻底服。
”不过，靳总居然没拉黑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赵颂盯着她那张脸，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感慨。
“果然……长得好看就是有特权。”
别人给靳云燊发这种消息，大概率会被当成扰信息处理。
乔蕊轻轻扬眉，“纠正一下。”
“不是好看有特权。”
“是特别好看。”
赵颂：“……”
她就多余心疼这个女人。
乔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盯着发布会的进程。
……
发布会漫长且沉闷，但是因为有靳总这张帅脸在，无聊的流程都显得很有看头。
媒体区长枪短炮架一排，现场灯光亮得人眼睛疼。
乔蕊忙得脚不沾地，一会去确认下一个环节的设备，一会去跟主持人对串词。
发布会有惊无险地推进到后半段，乔蕊好不容易喘口气，站在侧台看着台上的流程往下走。
她的目光忍不住又飘到前排。
靳云燊坐在第一排中央，一身矜贵黑西装，长腿交叠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。
旁边工作人员来回穿梭，记者低声交谈，整个现场热闹得像菜市场。
他一个人坐在那里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冷淡、矜贵、生人勿近。
不说还以为是来参加国际金融峰会的，和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乔蕊靠在侧边，看着他，就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。
这种男人，太适合被人亲手拉下神坛了。
最好是看他失控。
看他冷脸裂开。
看他最后不得不低头看向自己。
她正盯着出神，突然，像是察觉到什么，靳云燊偏头，目光直直朝她看过来。
乔蕊呼吸一顿，四目相对。
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，但硬生生忍住。
不能怂,乔蕊，你现在怂了，以后还怎么撩。
于是她弯起眼睛，隔着人群冲他笑了一下，无声地说一个字：“帅。”
靳云燊看了她两秒，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。
乔蕊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