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刘局还想要再说什么,在方铭面前展示自己的忠心。
然而方铭却是摆了摆手说道:“那个……我和张强有些话要说。”
刘局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,心想:现在王家的势力这么大吗?竟然能够让上面的人亲自动手来对付张强?
于是便乐呵呵地离开了。
刘局刚从审讯室里出来,赵老三便乐呵呵地递上了一烟,问道:“怎么样,刘局?那张强那小子怎么说?”
刘局笑了笑,拍了拍赵老三的背说道:“你去给我订一间最好的酒店里的最好的包厢,并且订酒店里最好的房间,懂了没?”
赵老三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哥,弟弟做事您还不清楚?”
刘局点了点头说道:“等他这里审讯结束之后,吃夜宵的时候,记得上菜的服务员一定要是青春靓丽、漂亮的,知道没?
万一这个方队长看上了,今天晚上就送到他酒店的房间里面,知道不?”
赵老三脸上堆满了笑容:“刘局您放心吧,弟弟这个眼头见识还是有的。”
赵老三一脸谄媚地笑着。此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,通过跟着刘局打压张强,从而能够抱上王家这条大腿了。
刘局拍了拍赵老三的肩膀说道:“好好,王家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。
这次能够借助这次机会攀上这条大腿,咱还愁好子吗?”
他一边抽着烟,一边撇撇嘴说道:“他一个他妈的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,竟然胆子反了天了,竟然敢打王少。
哎,不谈别的,他那个老婆好像听说长得非常非常漂亮。
就王少那身份,即便把他老婆那啥了,那又能怎么样呢?
是不是?
更何况他老婆要是能够沾上王家这条大腿,不比跟着他当一个苦的大学老师要好?”
赵老三自然也跟着附和道:“那可不嘛!妈的,这家伙就典型的不识趣,机会在自己面前不会把握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。
而此刻审讯室内,张强望着方铭,不紧不慢地淡淡说道: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要问就赶快问吧。”
方铭望着他,随后笑了笑,将录像机给关闭了。
然后他开口便说道:“张少,看来您是记不得我了。
您十岁生那天,我还跟着齐厅长去给您祝过寿呢。
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,万万没想到你们家竟然能出了一个读书的料子啊。”
方铭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张强听到这话,自然也就明白,大概又是自己的老爹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了。
但此时的张强也没有太多抗拒。毕竟有背景不用,那不是傻吗?
自己当时之所以排斥家里的背景,就是觉得自己老爸做事太过于粗鲁,以势压人是不可以的。
但是能有能力自保,这一点张强不是傻子,不会任人宰割。
于是他立刻笑眯眯地说道:“哦,是方哥呀!你看这时间一长,方哥依旧神采奕奕,我都有点没认出来了。
齐叔他最近怎么样啊?”
方铭说道:“齐厅长他很好。但是张强啊,你这回事情做得还是有些稍微棘手的呀。
当然,如果说你想要出去,我觉得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,就是两个人稍微闹了点小矛盾罢了,是吧?”
张强点了点头:“是,其实也就是一个小矛盾罢了。”
方铭顺势接着说道:“那我们就按照流程走。”
于是他便打开了录像机,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在那里审讯着,走完了整个流程。
最后方铭在上面写道:系两人斗殴,因张强认罪态度良好,未造成巨大损失,并且有主动赔偿意愿,念其初犯,罚金五千元并报销王天全部医疗费即可,如有再犯,绝不姑息。
至于所谓的坐牢受苦,只字未提。
那就等于没怎么罚。
写完这一切之后,方铭还将这个展示给张强看,问他同不同意。
张强看了看,点了点头,按下了手印,签上了字。
方铭便说道:“既然这样,那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随后方铭便离开了。张强点了点头,由于录像机在录制,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。
方铭一出来,刘局和赵老三便围在身旁说道:“方队长辛苦了!我们这里特地略备了一些夜宵,聊表心意,权当车马劳顿之后饱饱果腹罢了。”
方铭怎么可能一眼看不出来这两个家伙的小心思,于是便带着身边的人说道:“劳烦刘局长了,奈何明天还有公事要做,这夜宵就免了吧。”
方铭说完那句话,便带着随行人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安局大楼。
刘局和赵老三愣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还僵着,像两张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面具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这……”赵老三率先打破了沉默,小心翼翼地看了刘局一眼,“刘局,方队长这是……”
刘局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站在那里,双手叉腰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刚刚在方铭面前那副谄媚讨好的表情,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所取代。
他刘建国在盐湖市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什么人物没应付过?省厅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,哪次不是宾主尽欢?
可今天这个方铭……
自己亲自订了最好的酒店、最好的包厢、最好的房间,连服务员都特意挑的年轻漂亮的,结果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一下,一句“公事”就打发了。
这不正常。
非常不正常。
“刘局,会不会是方队长嫌咱们准备的……”赵老三试探着开口,想找个台阶给刘局下。
“你闭嘴。”刘局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赵老三立刻噤声,缩了缩脖子。
刘局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,赵老三连忙跟了上去。
办公室里,刘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点了一烟,狠狠地吸了一口。烟雾在他面前翻滚,模糊了他的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却愈发清晰。
他左思右想,思来想去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方铭今晚的态度。
方铭深夜突访,点名要见张强,问了几句就走了,连顿夜宵都不肯吃……
不对。
刘局猛地坐直了身体,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想到了一种可能——方铭之所以不肯留下来吃饭,会不会是因为张强那个在审讯的时候说了什么,得罪了方铭?
或者更直接的。
张强那个不识好歹的东西,仗着自己是个大学老师,仗着那点文化人的臭脾气,在方铭面前摆架子,把方铭给惹毛了?
对!一定是这样!
刘局越想越觉得合理。
方铭是省厅的人,正儿八经的领导部,哪个基层的嫌疑人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、战战兢兢?
偏偏这个张强,从进来到现在,永远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,问你一句答一句,不问就闭着眼睛装死。
这种态度,放在谁面前不生气?
方铭虽然面上没说什么,但心里肯定不爽。
不爽了,自然就不想留下来吃饭。
刘局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,同时也越想越气。
他妈的,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省厅这条线,好不容易有机会在方铭面前表现表现,全让张强这个王八蛋给搅和了!
“啪!”
刘局一巴掌拍在桌上,把赵老三吓了一跳。
“刘局?您这是……”
“那个张强,他现在在哪儿?”刘局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赵老三愣了一下:“还在审讯室呢,还没送到看守所……”
“走!”刘局猛地站起来,掐灭手里的烟,“我倒要看看,这个张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!”
赵老三连忙跟上,心里直打鼓。
刘局这架势,怕是要拿张强撒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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