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。
林晓晓走后,王天脸上的温柔像是一层被撕掉的面具,瞬间消失得净净。
他的眼神变得阴鸷、狠戾,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。
他盯着天花板,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哐当.........哐当.......”
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、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年轻男人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留着寸头,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五大三粗的小弟。
此人名叫阿坤,是王天在盐湖市养的一帮手下的头目,专门替王天平事儿的。
“天哥!”
阿坤一进门就看到王天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!天哥,你……你这是被谁打的?”
阿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,眼睛瞪得像铜铃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他跟着王天混了五六年,从来只有王天打别人的份,什么时候见过王天被人打成这幅模样?
王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阿坤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连忙收敛了表情,压低声音问道:“天哥,到底怎么回事?谁的?我这就带人去废了他!”
王天还是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阿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天哥……是那个叫张强的?”
王天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阿坤,我下面……可能暂时起不来了。”
“什么?!”阿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作为男人,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“天哥,你说什么?不可能吧?医生怎么说?”
王天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。
“医生说……看恢复情况,休养几个月或许就会好.....”
几个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阿坤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天哥,你告诉我那个王八蛋在哪儿!我他妈现在就带人去把他剁了!”
“急什么?”王天冷笑了一声,“那个畜牲现在在警察局里关着呢。”
阿坤一愣,随即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:“在局子里?那更好办啊!天哥,你在局子里不是有关系吗?那个刘局,不是你爸的老同学吗?”
王天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。”
他撑着身体,艰难地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,翻出一个号码。
备注是:刘局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。
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洪亮的声音,带着几分官场的圆滑和热情:“哎呀,王公子!这么晚了,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刘叔。”王天的声音突然变得客气起来,和刚才跟阿坤说话时的阴狠判若两人,“这么晚了还打扰您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哎,说的什么话!你爸跟我是老同学了,你跟我还客气什么?有什么事你直说!”
王天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几分委屈和虚弱:“刘叔,今天晚上我被人打了。打得挺重的,现在人在医院里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秒。
“什么?!谁打的?”刘局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,“报警了没有?人在哪儿?”
“报了。打我的人叫张强,现在应该就在你们局里关着呢。”王天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,“刘叔,这个人下手太狠了,我这边医生说……可能以后都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刘局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故意伤害致人重伤,这可不是小事。
“王公子,你放心,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。”刘局的声音变得官方而郑重,“像这种暴力分子,我们公安机关绝对不会姑息。”
王天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,但声音还是那副虚弱的调子:“谢谢刘叔。不过刘叔,我听说这个张强好像嘴挺硬的,进去之后还很不配合。我就是担心,万一他到时候不承认,或者找关系什么的……”
“这个你放心。”刘局心领神会,“到了我们这里,就没有不开口的。该怎么审,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“那就麻烦刘叔了。”王天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感激,“等我出院了,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。”
“客气客气。你好好养伤,其他的事交给刘叔。”
电话挂断。
王天握着手机,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阴冷。
阿坤凑过来,一脸兴奋:“天哥,搞定了?”
王天把手机扔到一边,冷哼了一声:“刘局说了,会‘好好招呼’他的。”
“哈哈哈!”阿坤大笑起来,“那小子估计现在还在做梦呢!他不知道在盐湖市,得罪了天哥是什么下场!”
王天没有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扎着的下身,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把整个病房都烧穿。
“阿坤。”
“在呢,天哥。”
“等张强从局子里出来,我要他生不如死。”王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先给我查清楚他的底细,工作单位、住址、父母、亲戚……一个都不要放过。”
阿坤连连点头:“明白!天哥,我这就去办!”
“还有。”王天叫住了他,“林晓晓那边,你给我盯紧了。这几天她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
阿坤愣了一下,试探着问:“天哥,那个林晓晓……就是张强的老婆?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,你还……”
“你不懂。”王天打断了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那个女人,我要定了。”
不是因为喜欢。
张强不是爱她吗?
不是为她吗?
那自己就要让她心甘情愿地躺在自己床上,
哪怕自己已经不行了,也要让张强知道,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,不过是自己脚下的一条狗。
阿坤看着王天眼中的疯狂,没敢再多说什么,带着两个小弟退出了病房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病房里恢复了安静。
王天一个人躺在病床上,望着惨白的天花板,喃喃自语:
“张强……你以为蹲几天局子就完事了?”
“你废了我,我要你全家来还。”
黑暗中,他的笑声像是夜枭的哀鸣,让人不寒而栗。
他再清楚不过了,张强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,一个大学教授罢了!
他要张强身败名裂。
今晚才是刚刚的开始,张强的噩梦来了........
只不过他只猜对一半。
是刚刚开始,只不过是他的噩梦开始了。
一年后,王天临死的前几秒还在那里想着:“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喜欢,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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