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平将手里那件深蓝色的真丝长裙递给林清雅，指尖轻轻触过布料，顺滑冰凉。
“这件剪裁好，衬肤色。”
林清雅接过裙子，眉眼弯弯，眼底漾着笑意，也没多说什么，转身进了试衣间。
苏清平站在试衣间外，手里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。
这些都是刚才林清雅随手挑的。
奢侈品店里空调很足，冷气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苏清平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，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当季新款，心里却在盘算着。
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条刚才又跳动了一下，维护雇主尊严获得了认可，魅力值加了两点。
就在这时，脚步声靠近，带着特有的香水味，是那种侵略性很强的花香。
苏清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赵茜不知何时绕过了展示架，停在了他面前。
她手里盘着那串佛珠，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，像是在打量一件稀奇的物件。
“苏先生，是吧？”赵茜嘴角噙着笑，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，“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想问了，你这看着不像是在那种地方混的。”
苏清平神色未变，微微颔首：“赵小姐说笑了，都是讨生活，没什么高低贵贱。”
“讨生活？”赵茜轻笑一声，往前凑了半步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那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讨？清雅那边要是给的价格不合适，我可以加倍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，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了一下垂在前的发丝，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。
这种场面苏清平见过不少，无论是以前在公司应付客户，还是现在在会所应付富婆，套路都差不多。
“赵小姐厚爱。”苏清平后退半步，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，“不过我这人有原则，既然接了林小姐的单，就得做到有始有终。”
“半途而废，坏了规矩，以后在这圈子里也不好混。”
这话软硬兼施，既表明了态度，又没把路堵死。
赵茜眼底的兴味更浓了。
像苏清平这样，不卑不亢，甚至还带着点中年男人特有的疏离感的，她是头一次见。
“行。”赵茜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，递了过去，“不过圈子是圆的，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。留个联系方式吧，方便以后联系。”
苏清平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，却是没接。
“赵小姐，这不太方便。”
“怎么？怕清雅看见？”赵茜挑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自己只配跟她，不配跟我？”
这话就有点扎人了。
苏清平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，不想卷入这些是非里。
但拒绝得太硬，也会让赵茜面上难看，平白得罪人。
苏清平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，调出二维码，屏幕朝外递了过去。
“赵小姐误会了。我是说，私人微信不太方便，这是工作号。有需要可以在这上面联系。”
赵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。
工作号？
她还第一次听说男模还有工作号和个人号之分的。
这苏清平，还真是把这行当成正经职业来了。
“行，工作号就工作号。”赵茜也没矫情，掏出手机扫了一下，“不过苏先生，这好友通过得快点，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。”
“一定。”苏清平收回手机，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，仿佛刚才的曲从未发生过。
赵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，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，眼底闪过一丝琢磨不透的光。
这男人，有点意思。
就在这时，试衣间的帘子动了。
林清雅走了出来。
深蓝色的真丝长裙贴合着她的身线，裙摆垂坠感极好，随着走动轻轻摇曳。
露背的设计展现出她光滑的背部线条，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，整个人透着种慵懒又高贵的美。
她站在镜子前，转了个圈，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“怎么样，好不好看？”林清雅透过镜子看向苏清平，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苏清平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停顿了一秒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好看。”
只有两个字，语气却很认真。
“这颜色衬得你皮肤更白，腰线的收口刚好，显得腿长。而且这布料不显皱，就算坐久了也不会尴尬。”
林清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转过身，走到苏清平面前，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。
“那就这件了，包起来。”
店员连忙应声过来收拾。
林清雅却没急着走，目光在苏清平和赵茜之间扫了一圈。
刚才两人站位的距离，还有赵茜手里还没收起来的手机，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。
“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？”林清雅语气很平淡。
赵茜打了个哈哈，将手机塞回包里，动作自然流畅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闲聊几句。问问苏先生平时都喜欢喝什么茶，想着以后有机会一起品品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神却盯着林清雅，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林清雅冷笑一声，伸手挽住苏清平的胳膊，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，宣示主权意味十足。
“品茶就算了，大叔平时忙得很，没那么多空闲时间。”
赵茜眼底闪过一丝不悦，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。
她上前一步，拍了拍林清雅的肩膀，语气暧昧。
“清雅，你也看的太紧了吧，这么稀罕吗？不就是个男伴，又不是什么宝贝。”
这话一出，店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。
苏清平感觉到林清雅挽着他的手紧了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
他知道，这是被戳到痛处了。
在这种圈子里，男伴确实算不上什么“宝贝”，不过是花钱买来的陪伴和面子。
赵茜这话，是在贬低苏清平，也是在提醒林清雅，别太当真。
苏清平垂眸，看着林清雅那只白皙的手。
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动作温和，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。
林清雅深吸一口气，松开手，脸上重新挂上笑容。
“是啊，就是个男伴。”她转头看向赵茜，眼底却没了笑意。
“不过好的男伴，也不是谁都能找到的。你要是感兴趣，我可以把介绍一些，说不定能挑到合心意的。”
这话就是软刀子扎人，暗讽赵茜只配挑她看不上的。
赵茜脸色微沉，随即又笑了起来。
“行，那我等着。”她看了看时间，抬手看了眼表，“差不多了，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说完，她没再看苏清平，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。
直到赵茜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，林清雅才松了口气。
她转头看向苏清平，眼底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刚才......”
“没事。”苏清平打断她，提起购物袋，“工作而已，不用往心里去。”
林清雅看着他平静的脸，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。
她宁愿苏清平有点反应，哪怕是生气或者委屈，都比现在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要好。
“走吧，去下一家。”林清雅甩了甩头发，恢复了之前的精气神。
苏清平跟在后面，脚步不紧不慢，“刚才那双鞋，其实还有另一个颜色更适合你。”
“哪个？”
“黑色，更百搭。”
“那就都买了。”
“......”
苏清平笑了笑，反正买单的不是他，他只需要负责把东西拎好，把人陪好。
至于其他的，多想无益。
商场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一前一后，看似亲密，实则隔着看不见的鸿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