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多解释，扫码付了重做的第二杯杨枝甘露的钱。
温叙白看着她走远，手指在围裙边缘轻轻蹭了下。
同事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小温，你这同学长得也太漂亮了，之前她看我一眼，我差点忘记呼吸，不过看她说话好像脾气一般？”
“别乱说。”温叙白收回视线，把台面上的标签纸整理好，“她脾气很好。”
“这叫脾气很好？”同事啧了一声，“我怎么觉得她像那种被宠大的大小姐？”
温叙白垂眼笑了笑：“被宠大也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南翘已经走到校门口。
京宜大学夜里的校门比白天安静些，路灯把树影压在地面上，来往学生三三两两，手里拎着宵夜和茶。
她低头给乔鹿发消息。
南翘：[还活着吗？]
乔鹿回得很快：[活着，并且电玩城战绩辉煌，对方已经被我打到怀疑人生]
南翘看着屏幕弯了弯眼。
她刚要回一句“出息”，手机上方跳出傅沉野的消息。
Y：[到宿舍了？]
南翘脚步顿了顿，指尖停在键盘上。
她刚才只给他说了到学校，还没说回宿舍。
按理说回一句也没什么，可一想到自己刚在校门口茶店遇到温叙白，她莫名有点心虚。
心虚什么？
她又没做坏事。
南翘慢吞吞打字：[正在走]
Y：[别边走边看手机，小心撞到人]
南翘盯着这行字，轻轻哼了一声，把手机放进包里。
管得真宽。
这时，校门口刚停下一辆出租车。
傅沉野从后座下来，黑色短袖被夜风吹得贴住肩线。
贺池从另一侧钻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茶，整个人写满了被迫活的不爽。
“我真的服了。”贺池看了一眼手机，边走边念叨。
“陈教练是不是有毛病？我们在外面刚坐下没多久，他一个电话把人叫回来，说有事有事，能有什么事？难道网球场半夜长腿跑了？”
傅沉野没搭腔，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他指腹停在屏幕上，还没来得及继续打字，贺池又凑过来：“你说老陈是不是又跟家里吵架了？上次他老婆来学校送东西，他俩站办公室门口说话，那气氛，我路过都想绕道。还有他女儿，听说跟他也不太亲，他那张嘴，训我们像训球，训家里人估计也差不多。”
“少管别人家事。”傅沉野淡声提醒。
“我这不是被突然打断娱乐活动后的合理吐槽吗？”贺池咬吸管，“而且他催得跟天塌了一样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就让你打大满贯。”
傅沉野脚步忽然停了半拍。
贺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只看见校门内侧一道纤细背影，长发落在肩后。
他眯起眼：“哟，那不是——”
傅沉野已经往前迈了一步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贺池低头一看，屏幕上陈郭龙发来一串语音，后面跟着三个字：[赶紧来]
“别别别看了，王牌哥。”贺池一把拽住傅沉野胳膊，“陈教练已经开始夺命连环催了，你现在过去找大小姐，咱俩等会儿都得被他骂。”
傅沉野皱眉：“松手。”
“真不能松。”贺池拖着他往体育学院方向走，“你再看一眼也没用，人家没看见你，走吧，先去听听陈教练发什么疯，听完你再回来继续当你的望妻石。”
傅沉野被拉得往前走，视线却还落在南翘那边。
就在这时，茶店方向有人追出来。
温叙白脱下了围裙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方向明显是朝南翘过去。
傅沉野眼底的温度瞬间沉了些。
贺池也看见了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拽人的力道更大：“走走走，教练催了，真的催了，兄弟，冷静，校园里禁止斗殴”
傅沉野冷着脸被他拽远，肩背绷得很紧。
南翘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。
她正低头看路边被风吹动的树影，忽然听见有人喊她：“南翘。”
她回头，温叙白在几步外停下。
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稍乱，比白天课堂上更有少年感，夜色让他的轮廓显得温和。
南翘有点意外：“你不是还在上班吗？”
“到下班时间了。”
两人并肩往宿舍区方向走，路灯一盏接一盏，把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南翘走路不快，温叙白也配合着放慢步子，始终保持半步距离，不越界，也不显得疏远。
走了一下，温叙白开口：“周末你有空吗？”
南翘侧眸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上次老师布置的小组资料，我想提前整理，你如果有时间，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。”他说到这里，停了停，又补充，“纯学习。”
南翘眼睛里慢慢浮出一点笑。
“纯学习？”
温叙白听出她语气里的故意，耳尖不太明显地红了一点：“嗯。”
“温叙白。”南翘语气轻飘飘的，“你真的只想和我纯学习吗？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不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，带起一点风，温叙白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，一时没有回答。
南翘也不催他。
她从小被太多人喜欢，见过莽撞的、热烈的、油腻的，也见过绕来绕去不敢开口却又处处试探的。
温叙白这样的人很舒服，分寸好，眼神净。
可如果连一句真实想法都不敢说，那她也会觉得没意思。
她笑了笑，扭头继续往前走：“不回答就算了。”
没走出几步，温叙白追上来。
“不是只想纯学习。”他声音依旧温和，却比刚才下决心了很多，“一起学习是契机，我想和你有更多接触，这样说，会不会让你觉得冒犯？”
南翘脚步一停。
她偏头看他，眼尾的笑意被路灯映得明亮，整个人娇得像夜风里开得正好的花。
“不会。”她说，“我比较喜欢坦诚的人。”
温叙白像是松了一口气，唇角也弯了起来：“那周末图书馆吗？”
南翘忽然问：“你会不会做饭？”
温叙白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南翘歪了歪头，笑得漂亮又理直气壮：“我问你，会不会做饭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