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众席后排有人低低“哇”了一声,随即掌声跟着响起来。
乔鹿原本只是抱着看帅哥的心态来凑热闹。
结果第一球落地,她整个人都坐直了:“这球是能这么打的吗?真的好酷啊!”
南翘语气装得很随意:“发球速度快,落点也压得低,对面不好接。”
“你还懂这个?”乔鹿扭头看她,表情惊讶。
南翘轻声说:“看过一点。”
温叙白在旁边拍了几张,视线从球场收回来,落在她脸上。
乔鹿凑过去小声问,“那你觉得傅沉野今天能赢吗?”
南翘看向球场。
傅沉野站在底线后,黑色队服贴着肩背线条,额前碎发被汗浸出一点湿意。
他接球时动作净,拍面一压,球贴着边线飞过去,对手扑过去慢了半拍,只能眼看着球落地。
裁判报分。
场边欢呼声又起了一片。
南翘慢吞吞喝了口饮料:“能。”
“这么肯定?”
“嗯。”
“理由呢?”
南翘把视线移开,故意说得很冷静:“他状态好,对面接发不稳,节奏被他压住了,这种开局占上风,后面对手很难追。”
温叙白听完,笑了下:“你分析得很细。”
南翘心口轻轻一跳。
她其实不该说这么多。
可傅沉野打球这件事,对她来说太熟了。
熟到她明明想装作不关心,眼睛却能自己看懂他的习惯,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的放松,什么时候是被惹得不高兴,什么时候准备把对面打到怀疑人生。
很早以前。
云城网球赛馆。
南翘看完比赛,先一步回来坐在傅沉野的专属休息室里,裙摆下的腿晃来晃去。
傅沉野拿了冠军回来,少年眉眼锋利,额发还湿着,奖牌在他指间轻轻晃。
南翘瞥他一眼:“傅沉野,你能不能先去洗澡?”
傅沉野把奖牌挂到她脖子上:“给你。”
“我又没打比赛。”
“你坐着看比赛也辛苦。”
“哼!知道就好!我也很忙的!”
他笑了一下,指尖碰到她颈侧的奖牌绶带,歪头打量了几眼。
后来他去洗澡了。
南翘等得困,窝在沙发上睡着,醒来时先闻到清爽的沐浴露味。
傅沉野俯身看她,发尾还滴着水,水珠落在她手背上,她睫毛颤了下,还没来得及骂人,唇就被他很轻地碰了下。
他刚拿完冠军,眼睛里全是没散的兴奋和占有欲,像球场上没来得及收住的锋芒,全压到了她身上。
“傅沉野,你别闹。”
“翘翘。”
“我脖子上还挂着你奖牌呢!”
“嗯,好看。”
他把她困在沙发和自己怀里,一只手撑在她身侧,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,低头吻她。
南翘被迫仰着头,后脑勺抵在沙发靠垫上,视线很晃。
他刚洗完澡,沐浴露的味道清清淡淡,可体温不是。
贴过来的时候很热,把她压得喘不匀。
“唔……你沉……”
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开,落到耳垂下面那一小片皮肤上,贴着,呼吸一下一下烫过来。
南翘整个人很紧张,指甲掐进他肩膀:“傅……沉……野……”
“乖乖,喊哥。”
“傅……沉野……哥……”这时候她声音娇娇软软的,很粘人。
他手上动作一点没停,指腹顺着她腰线慢慢往下压了一寸,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,有些失控。
窗帘掩着,外面收拾器材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进来。
南翘咬着下唇,脖子上那条奖牌绶带被他蹭得歪到一边,贴着锁骨,凉意和他指尖的热度交替着,激得她肩膀缩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了:“怕什么。”
“我没怕——”
话没说完,腰被他收紧了,整个人被带离沙发面,悬在他怀里和沙发之间那一点距离。
她不得不攥住他的衣领,膝盖抵着他的腰,姿势有些狼狈。
他偏头看她,眼睛里兴奋和占有欲还没散净,偏偏他还要贴着她低声问:“冠军不可以要奖励吗?”
南翘被他看得心跳快要失速,耳朵都红了,可他就那么等着,拇指在她身上一下下磨蹭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外面的人声渐渐远了,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紊乱的呼吸。
南翘的裙摆皱得不像话。
她缓过劲来把奖牌扯下来砸回他怀里,脸颊很红:“你自己抱着你的奖励去吧。”
结果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,被傅沉野一把捞回去。
少年抱着她笑,笑得腔轻震,又低头一下一下亲她,语气像哄,又像得寸进尺:“我错了,别走,再陪我一会儿。”
记忆戛然而止。
球场上又是一记扣,掌声和欢呼声再度响起。
南翘回神,耳尖红得藏不住,只能把瓶子往包里一塞:“我有点热,出去透透气。”
“现在?”乔鹿看向球场,“比赛还没结束呢。”
“结果没悬念。”
“你这话说得好拽噢,傅沉野附体吗?”
南翘起身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对比赛失去兴趣:“你继续看,我去外面了。”
温叙白看着她:“需要我陪你出去吗?”
“不用。”南翘笑得礼貌,“我家司机在附近,我去车上拿点东西。”
乔鹿一听司机,放心了,摆摆手:“行,那你别乱跑,有事叫我。”
南翘点头,拎着包,沿着观众席边缘往外走。
周夏曦正举着相机拍场边反应,镜头扫过来时,正好拍到南翘离开的背影。
她顿了一下,又把镜头挪回球场,嘴角压不住地弯了弯,心里那个“不熟素材”文件夹仿佛又增加了一张新图。
场上,傅沉野赢得比所有人预想得都快。
最后一球,对手被他调动到反手位,回球偏短。
傅沉野上前,拍面轻轻一切,球落在网前,像提前算好了每一寸距离。
比赛结束。
观众席掌声和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,贺池在场边吹了声口哨:“王牌哥,给对面同学留点体验感行不行?”
傅沉野拿毛巾擦了下汗,目光第一时间越过场边,落到前排靠边的位置。
她的室友还在,那个温叙白也在。
南翘的位置空了。
贺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原本想继续欠两句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傅沉野整个人的状态像刚赢完球的人忽然被抽走了兴致。
队友拍他肩膀:“傅沉野,牛啊,第一场就打成这样,今晚得请客吧?”
傅沉野偏头避开:“再说。”
“不是吧,赢球还这么冷?”
贺池把水递过去:“他冷是常,别管,可能发球机比我们会聊天。”
傅沉野接过水,没喝,只问:“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贺池眨了眨眼,装傻:“谁?”
傅沉野看他。
贺池投降:“行行行,大概你中盘领先的时候走的吧,人家可能真觉得没悬念,提前退场了。”
这话说得没毛病,完全像南翘能出来的事。
可傅沉野听完,心口那点沉闷不但没散,反而更重。
他赢得这么快,原本是想让她看见。
她倒好,看一半就跑。
乔鹿从观众席下来,还在和温叙白感慨:“我承认,网球比赛比我想象中好看,尤其这种单方面压制,又爽又有点心疼对面。”
温叙白笑了笑:“你刚才不是说要为对面加油,平衡一下气氛?”
“我怕被傅沉野粉丝暗。”乔鹿说完,又看向休息区,“不过南翘真走了,她好像对结果一点都不意外。”
温叙白若有所思,没有接话。
离开了树荫,热气扑面而来,南翘把遮阳伞撑开,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。
南家的房车停在学校附近的树荫下,司机看见她,立刻下车替她拉开车门。
“小姐,都准备好了。”
南翘点点头,进了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