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翘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,刚才被恐怖片吓出来的那点余悸还没散净,冷不丁又被这句话戳了下,眼睫轻抬。
温叙白先开口,声音温和:“不是,是我同学。”
同事“哦”了一声,笑得更暧昧:“同学啊。”
“京宜同学很多,你别乱开玩笑。”温叙白把手里的标签贴到杯身上,回头看南翘,“杨枝甘露,少冰,三分糖,对吗?”
南翘点头,唇角弯了弯:“嗯,对。”
温叙白垂眼笑了一下,回到作台前。
茶店装修偏清爽,浅木色桌椅,墙边挂着几盏小灯,玻璃门外是京宜校门口的人流。
店里坐了不少人,女同学居多。
原本各自低头聊天刷手机,这会儿视线却总往作台那边飘。
南翘本来打算打包带走,扫码付完款后,却忽然改了主意。
“我在这儿喝。”
温叙白抬头看她:“?”
南翘把包放到靠窗的小桌上,慢吞吞坐下,“这会我不想回去了。”
“那行,等会就好了。”
做好后,温叙白把做好的杨枝甘露递过来。
南翘接过来,咬住吸管喝了一口,芒果香和椰味在舌尖化开。
其实味道不错,三分糖刚好,少冰也不会冻得喉咙不舒服。
可她没急着夸。
南翘托着腮,目光落在温叙白身上。
他穿着茶店统一的白衬衫和浅咖色围裙,袖口卷到手上臂,露出的手腕清瘦净。
店里的暖光落在他白皙侧脸上,把眉眼衬得更柔和,像一幅安静的校园电影画面。
没有傅沉野那种一出现就压住全场的锋利感。
温叙白更像一杯温水,净妥帖,不会让人有压迫感。
旁边两个女生低声说话。
“他真的好帅啊,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店有这种帅哥?”
“听说是医学部的,成绩还很好。”
“救命,温柔帅哥打工,我好爱啊啊啊!”
南翘听见了,吸管在唇边轻轻一顿,心里莫名冒出一点新鲜感。
原来不是只有傅沉野会被很多人看。
温叙白也会,世上有吸引力的帅哥多的是。
店主从后厨出来,手里端着一盘新烤的小蛋糕,路过作台时笑着拍了拍温叙白肩膀。
“小温,你今天一来,客流量又上去了,以前这个点哪有这么多姑娘排队,我都想给你涨工资了。”
温叙白没有认功劳:“店长,晚上没课,所以人多。”
“你少谦虚。”店主看向排队的几个女生,笑呵呵地说,“她们点单之前先看你三眼,我又不是瞎。”
排队的女生们笑成一团,有人小声喊:“老板你别说出来呀。”
温叙白把刚封好的茶递过去,十分尽责提醒:“小心别摔了,拿好。”
南翘看着这一幕,觉得有点好玩。
她从小被人注视惯了,但站在旁观位置看别人被注视,感觉还挺微妙。
尤其温叙白这种性格,被调侃也不会冷脸,只会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继续做事,反而更招人疼的感觉。
她又喝了一口,故意皱了下眉。
温叙白一直有留意她,见她喝了几口后没再碰,擦手走过来:“味道不对吗?”
南翘抬头看他,眼里藏着一点坏心思:“是啊,味道有点不对。”
温叙白怔了下:“太甜?”
“嗯,太甜了。”
其实只有一点点甜,甜得刚刚好。
但南翘忽然想看看,温叙白会怎么处理。
他没有半点不耐烦,视线落到杯身标签上,认真确认了一遍:“三分糖可能你也觉得偏甜,我给你重做一杯,再减少一点糖?”
南翘眨了眨眼:“你重做会不会被店长骂?”
“不会。”
“真的吗?浪费材料诶。”
温叙白看着她,轻声解释:“是我没做好,不算浪费。”
南翘被这句弄得有点接不上话。
她只是逗他一下,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她托着腮,故作挑剔,“温同学,服务态度不错。”
温叙白笑了下:“谢谢南同学肯定。”
他转身回作台,重新洗手、取杯、称料。
南翘看着他侧影,忽然觉得他以后如果做起治疗,大概也会是这种耐心的样子。
旁边桌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凑过来,声音十分好奇:“南翘,你和那个温同学是什么关系啊?”
南翘偏头:“同学。”
“真的只是同学?”女生眼睛亮亮的,“那你们有没有在谈,或者准备谈?”
另一位女生赶紧拉她:“你别问这么直接啊?”
南翘倒没生气,只觉得有趣,指尖在茶杯上轻敲了敲:“没有噢。”
女生被拉走了。
南翘视线又落回温叙白身上。
她以前很少认真把别人放进“男朋友”这个位置里想。
倒不是没人追她。
从初中到高中,递情书、送礼物、制造偶遇的人一直不少,只是傅沉野总在她旁边。
少年和青少年时期的傅沉野长得太招眼,他又护得太紧,很多人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。
再后来,她要上课,要练琴,要陪妈咪去公益活动,也要忙自己喜欢的事。
她的生活被安排得明亮又充实,傅沉野像默认存在的影子,霸道地占掉了她很多空隙。
所以她对其他男生的接触,少得有点可怜。
南翘不自觉把温叙白代入了一下。
如果是温叙白当男朋友,好像不会管她什么时候回消息,也不会因为她和别人多说两句话就冷脸。
他应该会提前问她想吃什么,会把学习资料整理好,会在她害怕的时候递一杯热饮,而不是笑话她胆小?
想到这里,她轻轻咬了下吸管。
其实她信奉一个很简单的判断标准。
如果要在一起,先想想这个人能不能亲得下去。
南翘抬眼认真看了看温叙白。
长相净,气质舒服,身形清瘦但不单薄,白衬衫和围裙也没有压住他的气质。
家境好像不太宽裕,可他身上没有讨好人的卑微,反倒有一种安静又孤独的清透感。
能不能亲下去?
好像……不排斥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南翘自己先愣了愣,随即有点心虚地低头喝了一口原来的杨枝甘露。
温叙白端着新做好的茶回来时,南翘已经把原来那杯放到一边。
“这杯微糖,冰也少放了一点。”他说,“你试试。”
南翘接过新杯,却没喝,只抬眼看他:“我现在又不想喝了。”
温叙白动作停了下,眼里有一点意外,却没让她难堪:“没关系,我帮你打包,回去可以给室友喝。”
“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我说太甜,你就重做,我说不想喝,你还帮我打包。”南翘靠在椅背上,眼尾微扬,“温叙白,你脾气这么好,很容易被人欺负的。”
温叙白看着她,沉默片刻才说:“也不是对谁都这样。”
南翘指尖微顿,店里的灯照在她脸上,衬得她眼睛更亮。
她迟疑了下,把那杯新做的茶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唔……送你了。”
温叙白更意外了: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