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看林晚晴的语气十分笃定,但其实是在试探。
因为苏牧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实在是太大了!
明明白天她出门去公司加班的时候,苏牧还是老样子,怎么过了一个白天,就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一样?
苏牧闻言,眉头微微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哦?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以前的苏牧不会像你刚才那样。”林晚晴的声音平稳,像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,“苏牧在我家一年,不管我爸妈怎么说话难听,他从来没有反驳过一句,更别说动手了,他是一个温和老实的人。”
“温和老实?”苏牧轻笑一声,“说得好听叫温和老实,说得难听,就是窝囊废吧。”
在很久以前,说人老实,可能是在夸他,但放在现在,说人老实更多是带有贬低意味。
苏牧莫名想到了一句歌词:有的人老实但不会挣钱,所以一辈子都在被人嫌。
林晚晴没有接苏牧这句话,而是目光紧紧锁住苏牧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你今天的状态完全不一样,眼神变了,说话的方式变了,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”
“还有,你刚才挥手就能切开地砖,这绝不是以前的苏牧能做到的,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。”
苏牧淡淡一笑,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晚晴:“所以你觉得我不是苏牧?那你觉得我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晚晴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但我知道,你绝对不是那个跟我签下契约夫妻协议的苏牧。”
苏牧看着她那双清冽的眼眸,忽然觉得有些意思。
他这个契约老婆,观察力够敏锐的,难怪能一个人撑起云起美妆,确实有几分本事。
“你猜错了。”苏牧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静,“我就是当初跟你签约的苏牧。”
闻言,林晚晴问道:“那你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?”
不等苏牧回答,她自己仿佛想到了什么,接着说道:
“难不成,你是所谓的龙王或战神?之前隐藏身份与实力,现在决定不再隐藏了?”
“那也不对啊,那些短剧中的龙王赘婿或战神赘婿,隐藏身份不都是三年起步吗,你这当赘婿才一年,怎么就不忍了?”
听完林晚晴这一本正经的分析,苏牧颇为诧异:“你堂堂一个总裁,居然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看短剧上?不应该天天看策划方案、财务报表之类的吗?”
“我是不看,但公司有人看,还有人讨论,我听他们说的。”林晚晴回了一句,接着把话题拉回来了,“你别转移话题,还是说说你的真实身份吧?”
在与苏牧契约结婚之前,她让人详细调查过苏牧,调查报告上说苏牧就是一个出身农村的普通大学生,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只能送外卖。
但很显然,从苏牧今晚的表现看,这份调查报告不实。
哪个普通大学生能一抬手就把坚硬的地砖整整齐齐切开?
然而苏牧并不想跟林晚晴说更多自己的事,面对林晚晴的追问,他淡淡地回道:
“我的背景,你不是派人调查过吗?就是那样的。没什么隐藏身份,既不是龙王,也不是战神。”
“当然,我有我的秘密,但这与你无关。”
听到这句话,林晚晴柳眉一竖:“什么叫与我无关?我们可是夫妻!”
“契约的假夫妻。”苏牧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林晚晴无言以对,契约夫妻确实没有分享彼此秘密的义务。
而且她看苏牧的态度坚定,觉得再纠缠下去,也得不到答案,便决定不再追问,等回头再安排人去重新调查一下苏牧。
拿定主意后,林晚晴开始跟苏牧算另外一件事的账:
“不谈你的秘密,那就谈谈今晚你打我爸妈的事吧,他们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岳父母,就算说话难听了点,你也不至于动手打他们吧。”
“我觉得,你应该给他们道歉。”
“道歉?”苏牧嗤笑一声,“就凭他们刚才对我的辱骂以及这一年对我的所作所为,我只打他们一巴掌,算是便宜他们了。”
林晚晴眉头一皱:“当初我雇佣你当契约丈夫的时候,提前说得很清楚,需要忍受恶言恶语,当时你说绝对能忍受,现在却拿这个说事,不合适吧?”
苏牧承认林晚晴的话有道理,确实不合适。
林晚晴这个人,有一说一,做事还是比较公道的,当初与他签订契约之前,把相关的风险都提前说清楚了,比如她爸妈会冷待辱骂他,又比如一些追求林晚晴的豪门子弟会找他麻烦,让他考虑清楚了再做出决定。
当时苏牧完全被三年380万的收入迷惑住了,压没想那么多,觉得好歹也是法治社会,就算有风险,也不至于致命。
但上一世的经历表明,他太天真了。
被林家扫地出门才一个月时间,就被人扔下悬崖,要不是穿越到了天玄大陆,就真的挂了。
“上一世,我跟林晚晴离婚之后,马上就有人对我动手了,估计这一世应该也差不多,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害我?”
苏牧眼中闪过一道厉色,不管是谁,都死定了!
不过,这是后面的事了,现在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。
“此一时彼一时,我都决定要跟你离婚了,自然不会再忍你爸妈了。”苏牧理直气壮地回林晚晴道。
紧接着,他又很认真地看着林晚晴:
“按照你爸妈的性格,多半还想着后续报复我,你最好劝住他们,不然吃亏的只会是他们,要是激怒了我,我真会了他们。”
林晚晴心头一震,双目直视苏牧,发现苏牧并不是在开玩笑,也不是在故意吓她。
“现在是法治社会,人是违法的,要偿命!”林晚晴提醒道。
苏牧嗤笑一声:“法律只能约束普通人。”
听到苏牧这个回答,林晚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,而是问道:“这么说,你认为自己不是普通人?”
“这一点,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?”苏牧反问道。
“倒也是。”林晚晴回了一句,然后表态道:“我会尽量劝住我爸妈的。”
她爸妈这一年没少骂苏牧,而且骂得挺难听,苏牧忍无可忍也能理解。
当然,更重要的是,她此时并不知道苏牧的底气来自哪里,所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苏牧争个输赢。
“说回离婚的事,你是认真的?”
林晚晴问苏牧道。
苏牧点头:“对,非常认真,并且我希望明天早上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。”
林晚晴眉头一皱:“你这么着急吗?”
对于要不要提前解除契约跟苏牧离婚这事,她其实还没有想好。
一方面,苏牧今晚表现得太强势了,不符合她对契约丈夫的要求。
她当初挑中苏牧,看中的就是苏牧出身普通,为人老实,比较好控制。
但今晚的事告诉她,她判断错了!
按照她一贯的行事作风来说,错了就要纠正,她应当与苏牧离婚,排除掉这个不可控的因素。
可另一方面,她现在还需要一个丈夫当挡箭牌。
如果跟苏牧离婚了,不但她爷爷、她爸妈都会她与豪门联姻,而且她再也无法用已经结婚这个借口去应付那些烦人的追求者。
多了这些烦心事,会严重影响她经营公司。
因此,对于要不要与苏牧离婚这事,林晚晴有点犹豫不决。
苏牧并不关心林晚晴怎么想,他只想尽快甩掉赘婿的身份。
“对,很急。”
对于苏牧这个态度,林晚晴心中略微有点不爽。
虽然两人只是契约夫妻,但苏牧也不至于一副很嫌弃,想要尽快摆脱她的样子,好歹她也杭城三大美女之一,对苏牧就没有半点吸引力?
想到这里,林晚晴抱怨道:
“我们的契约,签的是三年,现在才过一年,你就要离婚,太没有契约精神了吧,你知不知道,你突然这么一走,打乱了我的计划,会给我留下很多麻烦。”
苏牧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:
“你这么说,倒也有几分道理。但这婚,肯定是要离的。”
“这样吧,便宜你了,还剩两年契约时间,就当我欠你两个人情。”
苏牧给了林晚晴一个解决方案。
看着用“你占了天大便宜”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苏牧,林晚晴忍不住刺了苏牧一句:“你的人情很值钱?”
她此时还不知道,一个修行者的人情意味着什么。
等后她知道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占了天大的便宜。
“当然,我的人情万金难换。”苏牧毫不谦虚地回了一句,接着补充道:“以后你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,可以来找我用这两个人情,我可以帮你解决问题。不过,记住,两个人情,只有两次机会。”
林晚晴冷静下来,认真考虑片刻之后,点头道:
“好,那就这样吧,明天上午……哦,明天不行,民政局星期天不上班,最快得后天上午了。”
苏牧的态度太过坚决,加之她对苏牧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心有顾虑,最终决定答应苏牧离婚的要求。
虽然她不觉得苏牧的人情有什么价值,但也聊胜于无吧,就当是一笔闲散吧。
至于离婚会带来的各种麻烦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但不知为什么,林晚晴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,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感觉,后她可能会因为此时此刻的这个决定而后悔。
“一定是错觉!”林晚晴微微摇头,将这种感觉抛在了脑后。
“那就后天上午九点吧,我先走了。”
苏牧站起身来,准备走人。
既然要离婚了,他就不太想继续住在林家的别墅。
林晚晴叫住了苏牧:“天已经很晚了,这里交通不便,你又没车,今晚就在这里睡吧。”
苏牧一想也是,自己才炼气六层,还不能飞行,就算跑得快,要离开别墅区去找酒店也有点麻烦。
“好,但今晚我可不会再睡地铺了。”
苏牧直接躺在了林晚晴的大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