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林清月飞快地垂下眼,“走吧,去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林默没再追问,载着她一路骑到学校门口那家大盘鸡店。
正是饭点,店里人声鼎沸,热气蒸腾。
两人在角落的空桌坐下,服务员把菜单往桌上一搁,拿着本子等待点餐。
林清月将菜单推到林默面前。
“你点吧。”
林默没跟她客气,他是真饿了,翻开菜单一气呵成:
“大盘鸡、麻辣虾尾、羊肉串来二十串、腰子两串、烤土豆、炒方便面、啤酒……”
他抬起头看向林清月,
“你喝酒吗?”
“可以喝点。”
“行,那再来两瓶啤酒。看看你还要加点什么?”他把菜单推回去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服务员收走菜单后,林默开口问道:
“你之前不是在旅行社过吗?”
“对呀,怎么,你要出去旅游?”
“算是吧,不过我只想找个当地向导。”
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巴羊的白瓦。”
“那不是巴羊的地下军火窝点吗?你去那儿嘛,那种地方很危险的。”
“我从小就喜欢打,想去看看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好,我帮你问问。”
林清月说着便掏出手机,走到一旁去拨电话。
等她回来时,菜已经上了一桌子,热气腾腾地冒着香。
她把手机搁在桌边,冲林默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:
“搞定了。给你找了一个本地向导,一百刀一天,可以吗?”
“可以,多谢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,都是同学嘛。对了……明天我可能去不了了,到时候王姐陪你去过户。”
“哦?为什么?”林默拿过一次性塑料杯,给她倒了杯水。
“领导安排我跟别的单子去了。”
“那提成还算你的吗?”
“……不算了。”
林清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尾音微微发哽。
“凭什么?”
“王姐说,临时工开的第一单要交给师傅,这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林默冷哼一声,“我看她摆明了就是觉得你好欺负,玩职场霸凌罢了!”
“唉,可我又能怎么样呢。我还得在那儿上班,抬头不见低头见,闹僵了也不好……”
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“你不是说没开单会被开除吗?”
“王姐说,她会跟公司打招呼,不开除我。”
“不行。那个王姐我一看就烦,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。这单她要是敢跟你抢,我就不买了。”
“啊?还是别了吧,你已经交了定金,要是不买了,定金也退不了。”
“不就一万块钱吗,不退就不退。但这口气,必须替你出。”
林清月垂着眼,脸上满是纠结,半晌,才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她真的太需要这笔提成了,妈妈的药已经拖了一阵子,不能再等了。
她端起酒杯,郑重地望着林默:
“谢谢你,林默。这杯酒我了。”
说完仰头一饮而尽。
两人边吃边喝,几瓶啤酒很快见了底,林默又要了几瓶。
林清月渐渐上了头,脸颊泛红,话也多了起来,声音却越来越含糊:
“林默,你说,现在的子为什么这么难啊?我每天一睁眼就是打工,除了打工还是打工,拼尽全力挣来的钱,也只够勉强填饱肚子……我好迷茫啊。”
“毕业就好了,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“真的吗?可现实是,社会只会更残酷。
打工人到哪里都是被资本压榨。
入职要么是临时工,要么签外包,活全是你,出了问题锅全是你背。什么‘全部裁员’,‘开除速度一定要快’……
那些企业明明享受了国家发展的红利,到头来却连一丁点企业的责任都不肯担。
为什么人都可以这么没有底线?”
林默看着丧气到了极点的林清月,温声劝道:
“你别总看网上那些,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“不,那是真的。”
林清月摇了摇头,眼神里是某种被磨碎了又拼起来的清醒,
“林默,你还没真正见识过社会的残酷。那些不只是真的,还只是冰山一角。
我妈就是大厂的外包员工。一撤,外包骗她说让她待岗等新安排,她信以为真了。
每天不是培训就是被变着花样折磨,目的只有一个,你自己离职。
她就是被这样一点点到抑郁,最后跳楼伤了脊椎,现在瘫痪在床……呜呜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趴在桌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,压抑了许久的抽泣声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。
林默伸出手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现在很多大厂确实都是这么玩的,就算是你告他们也不怕,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官司输了,到时候他们只是把本该给你的钱赔给你而已,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损失。
但对于维权者来说就不是这样了,从仲裁到一审二审,短则一年,长则两三年,普通人本耗不起。
许久后,林清月止住抽泣,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泪痕,勉强扯了一下嘴角:
“你不会笑我吧?”
“怎么会。”
“嗯……时间也不早了,我们走吧。”
她撑着桌沿站起身,脚下有些发飘。
林默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走到门口时,林清月指了指吧台方向:
“我去结账。”
“我结过了。”
“结过了?不是说好我请的吗?”
“下次吧。”
“好,那下次你不许再跟我抢了。”
“行,行。”
两人走出饭店。
夜风一吹,林清月的身子又晃了一下,林默下意识揽住了她的肩。
校门口这条街上人来人往,林清月本就是公认的平民校花,加上此刻脸颊酡红、脚步虚浮,半靠在林默身上的模样,落在旁人眼里便多了几分暧昧的意味。
不少人频频侧目,目光在林默身上剜来剜去,他们可从没见过林清月和哪个男生靠得这么近过。
尤其是一些男生,眼看自己心里的白月光正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扶着往外走,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接下来的不堪画面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。
林默刚站到路边准备拦车,一个身材高大、穿着一身名牌的帅气青年就冲了上来,语气极其不善:
“林默,你这个,竟然敢胁迫女同学,你给我放开她!”
林默抬眼一看,竟是李静现在的男友,段星。
当初李静就是为了这个人才跟他分的手,想到这里,一股火直往脑门蹿:
“傻吧你?我胁迫你妈了?脑子有泡。”
被风一吹原本迷迷糊糊的林清月也缓过劲来,连忙从林默怀里挣脱,红着脸解释:
“段星,你误会了,林默没有欺负我。”
“清月,你别被他骗了。他把你灌醉,就是想等会儿睡你。”
段星满脸愤怒。
“林默没有灌我,是我自己喝的。”
林清月连连摆手。
“什么?你自己喝的?”段星愣了一下。
“星哥哥~”
就在这时,李静从一旁小跑过来。
她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林默后,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,随即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厌恶:
“林默,你怎么在这儿?不会是跟踪我吧?”
“别自恋了,你也配?”
林默冷冷撂下一句,微微皱眉。
心中有些埋怨杨柳怎么没让李静跑路呢?
万一被徐江绑了去,徒增麻烦。
见到远处一辆出租车正朝这边驶来,林默看了一眼李静,对着林清月偏了偏头:
“我们走。”
“好。”
眼见林默扶着林清月转身就要上车,段星眼底的不甘几乎要烧出火来。
一想到自己惦记了那么久的女神,今晚就要在别人身下承欢,他脑子一热,几步冲上前去,伸手便朝林默的脑袋狠狠砸去:
“林默,你给我放开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