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念初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。
她的氧气被一点点抽,大脑开始发晕,腔因为憋气而剧烈起伏。
缺氧的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慌。
她抬起双手,抵在裴景衍坚硬的膛上,用力推了推。
“唔……裴……”
察觉到女孩的抗拒,裴景衍动作一顿。
他强行压下体内疯狂叫嚣的欲望,恋恋不舍地退开。
一丝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过。
阮念初偏过头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。她的嘴唇红肿不堪,眼底泛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,口剧烈起伏。
裴景衍垂眸看着她。
女孩这副模样,简直是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。
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股邪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抱歉,我失控了。”
裴景衍松开托着她后脑勺的手,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。
他看着天花板,膛的起伏频率比阮念初还要快。
他能看出来她很紧张,也很青涩。
今天发生了太多事,她需要时间适应这个新身份,也需要时间适应他。
他不能急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裴景衍丢下这句话,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他大步走向浴室,连拖鞋都没穿。
很快,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。
主卧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阮念初平躺在床上,心跳依旧快得不正常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麻的嘴唇。
刚才那个吻……
阮念初在黑暗中眨了眨眼。
裴景衍的吻技,真的好差。
横冲直撞,毫无章法,甚至还磕到了她的牙齿。
这和他在公司里那种运筹帷幄、高高在上的形象完全不符。
阮念初翻了个身,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。
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。
他都三十岁了,难道以前从来没有亲过别的女人吗?
堂堂裴氏集团的总裁,身边应该围满了各种各样的名媛千金才对。
怎么会连个吻都接不好?
该不会……他以前本没谈过恋爱吧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阮念初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怎么可能。
他那么有钱,长得又那么帅,身材还那么好。
估计是平时工作太忙,没时间练习吧。
阮念初不再胡思乱想。
她拉高被子,将自己裹紧。
鼻尖还萦绕着男人留下的雪松香气。
或许是因为今天在阮家彻底发泄了压抑多年的情绪,又或许是因为裴景衍那句“我替你撑腰”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。
在这个陌生的房间,在这个本该失眠的夜晚,阮念初的眼皮却越来越沉。
没过多久,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她睡着了。
浴室里的水声整整响了一个小时。
直到水温彻底变凉,裴景衍体内的那股燥热才勉强被压制下去。
他关掉花洒,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,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。
主卧里安静极了。
裴景衍放轻脚步,走到床边。
女孩已经睡熟了。
她侧着身子,双手乖巧地放在脸颊旁边。
裴景衍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了她很久。
今天在阮家,看到她被人按在地上欺负的那一刻,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暴怒。
他裴景衍名义上的妻子,就算只是契约婚姻,也轮不到别人来践踏。
更何况,她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舒服的特质。
乖巧,安静,不贪心。
裴景衍俯下身。
男人的短发还带着湿意,水珠滴落在枕头上。
他凑近女孩的脸庞。
她的嘴唇还有些红肿,那是他刚才留下的痕迹。
裴景衍的目光暗了暗。
他低下头,薄唇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极轻地碰了一下。
一触即分。
“晚安,裴太太。”
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散开。
他掀开被子的一角,躺在她的身侧。
第二天清晨。
阮念初睁开眼,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。床整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。
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。
“有个跨国会议,先去公司。早餐在楼下,晚上接你下班。”
字迹遒劲有力,力透纸背。
阮念初捏着便签,唇角忍不住弯起。她把便签折好,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的夹层。
上午九点,裴氏集团分公司设计部。
阮念初刚坐下打开电脑,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她的键盘上。
“阮念初,你交的这几张主视觉图做的是什么垃圾?”王大强挺着大肚腩站在工位旁,唾沫横飞,“排版混乱,色调刺眼,客户看了直接打回来重做!”
周围的同事纷纷转头看过来。
阮念初皱眉,“王组长,你之前不是说这设计图挺好的吗?”
“你还敢顶嘴?”王大强冷笑一声,双手叉腰,“我说不行就是不行。今天下班前,把这图全部重新精修一遍。做不完,你明天的转正考核直接填不合格。”
阮念初攥紧了手里的鼠标。
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。
她深吸一口气,坐回椅子上:“好,我改。”
王大强满意地直起身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。
整整一天,阮念初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一直盯着屏幕修图。
傍晚六点,下班时间到。
阮念初敲下回车键,将最后一张图打包发送到王大强的邮箱。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,收拾包准备离开。
“大家先停一下手里的活!”
王大强站在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,“为了庆祝咱们三组拿下城东那个大案子,今晚我做东,聚湘楼走起!谁都不许请假,全员必须参加!”
同事们立刻欢呼起来。
阮念初拎起包往外走。
王大强横跨一步,挡在过道上:“小阮,去哪啊?”
“王组长,图我发您邮箱了。我晚上有事,聚餐就不去了。”
“昨天有事,今天又有事。”王大强脸色沉下来,“怎么,三组容不下你这尊大佛?大家都在为一个团队努力,就你搞特殊?你这态度,让我怎么给你写转正评语?”
苏曼走过来挽住阮念初的胳膊:“念初,一起去吧。大家都去,你一个人不去多不好。吃顿饭而已,很快的。”
阮念初看着王大强那张油腻的脸,又看了看周围同事探究的目光。
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了工作。
“好,我去。”
聚湘楼包厢。
大圆桌上摆满了菜,酒过三巡,气氛热烈。
王大强端着满满一杯白酒,走到阮念初面前。
“小阮,昨天你拒绝跟我去见客户,我可是很没面子啊。”王大强把酒杯重重磕在阮念初面前的转盘上,“今天这杯酒,你喝了,咱们之前的事一笔勾销。以后在三组,我罩着你。”
透明的玻璃杯里,白酒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阮念初站起身,语气抗拒:“王组长,我以茶代酒敬您。”
她端起手边的茶杯。
“砰!”
王大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以茶代酒?你糊弄鬼呢!”王大强拔高音量,“今天这杯酒你不喝,就是不给我王大强面子,就是看不起咱们三组的所有人!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苏曼在旁边拉了拉阮念初的衣角,小声劝道:“念初,你就喝一口吧,组长都发话了。别把气氛弄僵了。”
“是啊念初,喝一口死不了人。”
“新人总得过这一关。”
几个男同事跟着起哄。
阮念初看着那一杯刺鼻的白酒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知道,今天这杯酒不喝,王大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她端起酒杯,闭上眼,仰头灌下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像吞下了一团火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阮念初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都呛出来了。
“好!小阮爽快!”王大强带头鼓掌,眼底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。
半小时后。
阮念初坐在椅子上,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。
不仅仅是头晕。
胃里的那团火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。一股异样的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起,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。
包厢里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不对。
她以前误喝过一点酒,只是会起红疹,绝对不会是这种感觉。
这酒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