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巴赫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。
阮家客厅一片死寂。
阮歆瑶捂着红肿不堪的脸颊,猛地从地上爬起来。她抓起茶几上的青花瓷花瓶,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玻璃碎裂声刺耳。
“为什么!她一个没人要的野种,凭什么能嫁给裴景衍!”阮歆瑶崩溃大哭,满眼红血丝,五官扭曲,“爸,妈,她肯定是用了下作手段爬了裴景衍的床!她本不配!”
“闭嘴!”阮正平厉声呵斥,大步走过去一把捂住阮歆瑶的嘴,“你给我小点声!要是让裴家的人听见,我们全家都得完蛋!”
阮歆瑶用力挣脱开,不甘心道: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她刚刚还让我下跪道歉!”
“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,她现在是裴景衍明媒正娶的太太!是裴家未来的女主人!”阮正平指着阮歆瑶的鼻子警告,“以后我们对她必须要好一些,你也别再跟她闹了!听见没有!”
林淑慧愣在原地,喃喃自语:“那丫头,竟然真的嫁给裴景衍了……这怎么可能呢?”
“怎么不可能?结婚证都领了,裴景衍亲自上门护着她,这还能有假?”阮正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,“我们养了她十七年,这份恩情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林淑慧凑上前:“正平,你说裴总那么有钱,咱们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,是不是可以通过他……”
阮正平冷哼出声:“当然,毕竟现在我们是亲家了。只要念初还在他身边一天,整个京圈谁敢不给我们阮家面子?只要有裴景衍在,我们阮家飞黄腾达指可待。”
“这丫头,没白养!太有出息了!”
林淑慧也反应过来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有了裴家这棵大树,别说一个培德海,十个培德海我们也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阮歆瑶死死咬着牙,嫉妒在心底疯狂蔓延。
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到阮念初头上!
明明她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,
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!
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。
裴景衍将阮念初放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。
女孩缩在角落,双手揪着裙摆,那双乌黑的杏眸有些失神。
“今天的事,谢谢你。”阮念初低着头,声音很轻。
裴景衍没有说话,他按下隔板通讯器:“宋特助,去买药。”
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门前。
宋特助很快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返回,恭敬地递进车内。
裴景衍接过袋子,取出棉签和消肿药膏。
“过来。”男人声音低沉。
阮念初乖乖挪动身体,凑近了一些。
裴景衍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。女孩左侧脸颊高高肿起,五道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。他拧开药膏,用棉签蘸取,动作极轻地涂抹在伤处。
清凉的触感传来,阮念初瑟缩了一下。
“疼?”裴景衍动作放得更轻。
“不疼。”阮念初摇头,“就是有点凉。”
“别躲,乖一点,把药涂完。”男人沉声道。
上完脸上的药,裴景衍拉过她的手。
此时她纤细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圈青紫色的勒痕。
男人的黑眸瞬间暗了下去,周身气压骤降。
他挤出药膏,用指腹揉搓化开,贴上那截手腕。
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,摩擦过肌肤。
阮念初垂下眼睫,眼眶发酸。
裴景衍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。他涂抹药膏的动作极其缓慢,生怕弄疼了她。
车厢里安静极了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阮念初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。
男人的睫毛很长,鼻梁高挺,此刻他眉头紧锁,目光深沉而认真,指腹的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,就仿佛他此时对待的不是普通的伤口,而是一件世间罕见、稍用力就会碎裂的珍贵瓷器。
阮念初微微仰起头,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。
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轮廓,平里冷峻的眉眼此时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耐心。
看着他这副专注的模样,阮念初的心底蓦地掀起一阵波澜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在心房悄然泛开,暖意顺着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。
自从阮歆瑶回到阮家后,再也没有人重视过她,注意过她。
她甚至记不清,上一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她,是什么时候了。
“你的性格怎么这么软?”裴景衍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别人打她,她连躲都不会躲。
阮念初咬着下唇,没有出声。
在阮家这几年,她只要敢反抗,换来的就是加倍的打骂。
她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,习惯了把委屈咽进肚子里。
裴景衍看着她沉默的样子,心口泛起几分不适感。
他反手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,将人往怀里带了带,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。
“阮念初,看着我。”
女孩抬起湿漉漉的杏眸,认认真真的望着他。
“你现在是我裴景衍的太太。”男人一字一顿,声音沉稳有力,“往后,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。”
阮念初愣住了。
“谁欺负你,你告诉我。”裴景衍深邃的眼底满是认真,“我替你撑腰。”
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狠狠撞击了一下。
一股暖流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。
这是她二十年来,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种话。
第一次有人坚定地站在她面前,告诉她,会为她撑腰。
她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、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她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。
阮念初用力吸了吸鼻子,眼底浮现出笑意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才乖。”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对她轻笑。
阮念初望着男人那深邃的眉眼,羞红了小脸。
她怎么觉得……他是在把她当成小朋友哄啊……
劳斯莱斯驶入翡翠湾。
周管家早就接到消息,提前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。
餐厅里,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。
餐桌上,精致的银质餐盘里摆放着一道道珍馐美馔。
有香煎鹅肝配黑醋汁,那鹅肝煎至表面金黄,入口即化,搭配上酸甜的黑醋汁,味道层次丰富。
还有法式焗蜗牛,蜗牛肉鲜嫩多汁,焗烤后的酪浓香四溢,散发着诱人的气息。
旁边是一份菲力牛排,被切成均匀的小块,色泽红润,肉质鲜嫩,搭配上黑胡椒酱汁,香气扑鼻。
还有油蘑菇汤,浓郁的香与蘑菇的鲜美完美融合,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,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。
水果拼盘也十分精致,有娇艳欲滴的草莓、清甜的芒果、翠绿的猕猴桃等,个大饱满的车厘子……
阮念初看着这一桌美食,食欲大动。
裴景衍拉开椅子,按着阮念初坐下。
他将一碗温热的燕窝粥推到她面前,又夹了几块精致的糕点放在她盘子里。
“多吃点。”裴景衍看着她纤瘦的骨架。
她还是太瘦了些。
阮念初确实饿了,她拿起汤匙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两颊鼓鼓的,十分乖巧。
裴景衍坐在对面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,看着她腮帮子微微隆起,像只偷食的小松鼠,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,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他,竟也觉得食欲大增。
他声音放得极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,小心烫着。”
阮念初听到声音,抬眸看了他一眼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随即乖乖点点头,嘴角还沾着一点粥渍,依旧是小口小口地舀着粥,偶尔夹一筷子清爽的凉拌三丝,吃相软乎乎的,乖巧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裴景衍好笑的看着对面的小姑娘。
他的小妻子,真可爱。
男人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点弧度。
饭后,阮念初回到主卧。
她洗完澡,换上周管家准备的真丝睡裙,从包里拿出今天没看完的设计类书籍,靠在床头认真翻阅。
浴室门被推开。
裴景衍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穿上衣,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纯黑色的浴巾。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,流过宽阔的肩膀,没入结实的肌,顺着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,隐没在浴巾边缘。
属于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