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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51

大队长李广达站在骡车旁,面无表情的扯着嗓门喊,“黑山大队...”

对于知青下乡,他是既欢迎又不欢迎。

不欢迎的原因很简单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娇气的不行,嫌弃边疆恶劣的农村环境不说,还爱惹是生非。

欢迎的原因就比较粗暴了,队里的社员帮知青们挖地窝子,能挣个块八毛,改善一下贫瘠的生活。

自1954年,疆省生产建设兵团成立,本着不与民争利的原则,天山南北兴建了一大批团场、企业和新城镇,职工们住的都是清一色的地窝子。

黑山大队背靠昆仑山,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上一个挨一个全是洞。

来这里支援建设的知青们无一例外也是住地窝子。

谁不想住红砖大瓦房啊。

奈何队里穷的尿血,实在没钱盖新屋。

之前来的知青们闹了矛盾想单独住,就花钱请村里的社员帮忙挖个新地窝子。

加上木门、桌椅,垒土炕和灶台,一共8块钱。

李广达在接到公社的通知后,连夜召集年轻后生们挖了5个地窝子。

“你就用这个破车来接我们?”

宋梅憋屈了一路。

在看到身上补丁摞补丁的李广达和那头似马非马,似驴非驴的动物后,火气直窜头顶,说话口气非常冲:

“又脏又臭的,让人怎么坐啊?”

李广达不惯着她,直接黑脸怼了回去:

“骡子是队里的宝贝蛋子,只拉行李不拉人。”

“你!!你想让我们走到黑山大队去?”

宋梅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。

“嗯,没错!赶紧把行李放上来吧。”李广达催促道:“快天黑了,都别磨蹭。”

还有10多里路要走呢,哪有那么多时间耗。

王月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口吻:

“我们坐了10天10夜的火车,本就疲惫不堪了,你竟然还让我们走路?

畜生哪有人重要?!”

“我刚刚说了,是队里的宝贝,别一口一个畜生,还浙省来的知青呢,就这素质?”

李广达说话也带上了火气。

是头马骡,由公驴和母马杂交生下来的。

体型偏似马,叫声似驴。

耐力强、负重大、食量小,是农耕和运输的好手。

队里就这一头,宝贝的跟啥似的,比村里人的命都金贵。

谁骂,就等于骂他李广达的老祖宗。

苏雾倒是无所谓,下火车前她喝了满满一大杯灵泉水,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,精神抖擞的很,区区10里路本不在话下。

白嘉嘉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姑娘,平常活惯了,下火车前被苏雾投喂了两块鸡蛋饼夹肉酱,这会子也精神饱满的。

至于林凡和杨沐池毕竟是男人,虽身体疲累但还能撑得住。

而且刚来第一天,得罪大队长是很不明智的行为。

他们四人把行李放在骡车上,很自觉的站到了李广达身后。

这是人家的地盘,在没站稳脚跟之前,太嚣张是作死的行为。

王月和宋梅脸色铁青的看着苏雾她们四个,恨恨的把行李扔到骡车上,慢吞吞的跟在后面。

西北风呼呼的吹。

狂风肆虐,遮天蔽。

大风卷起地面上的沙尘,扑面扑来。

幸亏苏雾早有准备,用围巾和碎花布把自己的头和脖子包裹的严严实实,手上还戴上了棉质白手套。

白嘉嘉也跟着效仿,两个人都只露了双大眼睛在外面。

杨沐池和林凡面面相觑,他们没有准备围巾,只能抿着唇不让土沙吹进嘴里。

可是沙粒被吹的漫天飞舞,不进嘴它钻鼻孔和耳朵呀。

苏雾看了他俩一眼,从挎包里掏出两块深蓝色土布,递给杨沐池和林凡。

“快裹上吧,还要走好长的路呢。”

这种沙尘暴在边疆很常见,身处青山绿水的浙省人哪经历过这个呀。

王月被吹的都快哭了,眼睛里被沙子迷了眼,揉了后火烧般的疼。

宋梅羡慕嫉妒恨的看着苏雾她们四个。

她也好想围个厚实的围巾把脸和脖子遮住,风沙席卷到脸上,像是无数尖锐的针,刺入皮肤,疼痛难忍。

“呜呜呜....呜呜呜...林凡,等等我呀...

看在我为你受了这么多罪的份上,扶我一把好不好?”

王月哭哭啼啼的向林凡撒娇。

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,她期盼着林凡能对自己产生一丝怜悯之心。

只要林凡愿意伸手,她就直接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,再也不松手。

在男女大防的年代,亲密的肢体接触能快速绑定两人的关系。

王月一直瞅机会呢,可是林凡防备的很严,本无从下手。

林凡听到王月的哼唧声后,条件反射般躲到了杨沐池和苏雾中间。

杨沐池的年龄比苏雾她们稍大,已经21岁了,很有老大哥护弟妹的意识。

他一眼就看穿了王月的心思,当即冷声呵斥道:

“王月同志,男女授受不亲。

林凡和你非亲非故,让他扶你走路是极不合适的行为。

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,让别人听到会误会的。”

女同志的名声是名声,男同志的清白难道就不重要了?

被训斥了一顿的王月期期艾艾看向林凡,林凡身体绷的僵直,时刻保持着警惕,生怕王月对他做什么。

牵着的李广达朝后看了一眼,意味深长道:

“做人还是要自尊自爱,耍歪心眼走不长远。”

宋梅本就压抑了一肚子火,听了这话下意识呛声道:

“你个死老头子少管闲事。

我们都是浙省来的知青,互相帮助一下有错嘛?

月月身体娇弱,让林凡这个资本家狗崽子扶着走是他的荣幸!”

资本家三个字极其敏感,在李广达这个八代贫农出身的大队长面前,被宋梅这么赤果果的说出来,林凡的拳头登时攥紧了。

“我是家.庭.成.分不好,可我也是人,是来支援国家建设的,不是被你随意侮辱的。”

本来他也要去农场改造,是父亲托了许多关系打点,才勉强把他保了下来。

爷爷被阁委会打倒后一病不起,没多久就含恨离世了。

父母、哥嫂还有侄子侄女,如今却不知身在何方。

林凡孤身一人痛苦的煎熬着,心酸又无力。

被安排来黑山大队下乡,已经是他目前最好的结果了。

“宋梅,别说了...”

王月轻轻拉了拉宋梅的衣角,泪眼盈盈。

“为啥不能说?

林凡分明就是故意的!

不愿意扶你,却能接受那个小货给的布蒙脸?

在火车上就眉来眼去的,说不定他俩早就勾搭上了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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