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温念的卧室里一片死寂。
傅祈年站在床边。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完全覆盖了床上熟睡的女孩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念。
她睡得很不安稳。眉头紧锁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呼吸急促且毫无规律。
傅祈年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衬衫的纽扣。
一颗,两颗。
衬衫滑落,随手扔在地毯上。
他踢掉皮鞋。掀开被子的一角,直接躺了进去。
单人床原本就窄。傅祈年高大的身躯躺进来,空间瞬间变得极度拥挤。
他侧过身。长臂一伸,直接将陷入梦魇的温念捞进怀里。
温念的后背贴上他滚烫的膛。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却被那条铁臂勒得更紧。
傅祈年拿起那部黑色的备用手机。
屏幕上,红色的代码疯狂滚动。代表温念脑电波的曲线正在剧烈波动。
他按下侧边的确认键。
屏幕闪烁两下,归于纯黑。
傅祈年闭上眼睛。下颌抵在温念的发顶。
脑电波同步,接入。
刺骨的寒冷。
温念猛地睁开眼。冰冷的水瞬间倒灌进鼻腔,引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没有光。四周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水没过了她的口。水温极低,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白色的雾气。
温念本能地想要往上游。
双手却无法动弹。
她抬起头。手腕被粗糙的生铁锁链死死扣住,高高吊在头顶的石壁上。双脚完全悬空,脚尖只能勉强触碰到水底滑腻的青苔。
“有人吗!”温念惊恐地大喊。
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带着水汽的沉闷回音。
“哗啦。”
水声响起。前方三米处,亮起一盏昏黄的壁灯。
借着微弱的光,温念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水牢。四周是长满青苔的青石板,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冰碴。
而在水牢边缘的最高处,延伸出一块燥的石台。
石台上放着一把黑色的铁质座椅。
傅祈年坐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,领口敞开,露出冷白的锁骨。双腿交叠。
壁灯的光打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。没有了金丝眼镜的遮挡,那双狭长的眼眸里,冷酷和暴戾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。
“祈年哥……”温念声音发颤。
水温太低,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架。
傅祈年没有说话。
“咔哒。”
头顶的机械齿轮转动。铁链突然下降。
温念整个人被拽着往下沉。
冰冷的水瞬间没过了她的下巴,近嘴唇。
“别!不要!”温念拼命仰起头,双手死死抓着铁链,试图减轻下坠的力道。
粗糙的铁锈瞬间磨破了掌心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痛觉百分之百模拟。甚至因为环境感知的强化,痛感比现实中还要剧烈数倍。
傅祈年站起身。他走到石台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里挣扎的温念。
“今天下午,为什么下车。”傅祈年开口。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显得格外冷硬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牵连你……”温念大口喘息,水波荡漾,时不时呛进嘴里。
“牵连?”傅祈年冷笑一声。
他蹲下身,手掌贴近水面。
“你以为,你能决定什么?”
水牢底部传来低沉的轰鸣声。出水口打开,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。
水漫过了温念的嘴唇。
漫过鼻子。
窒息感瞬间袭来。
温念瞪大眼睛。水底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。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,腔像是要炸开一样。
她本能地剧烈挣扎,双腿在水里疯狂乱蹬。铁链被晃得哗啦作响,手腕处的皮肉被生生磨掉一层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就在温念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,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。
“哗啦!”
水位骤降。
温念猛地浮出水面,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。剧烈的咳嗽让她眼泪狂飙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傅祈年依然蹲在石台上,冷眼看着她狼狈的模样。
“不想牵连我,所以宁愿去面对那些垃圾。”傅祈年声音渐冷,“宁愿被造谣,被威胁,也不愿意搬来和我住。”
他伸出手,一把抓住温念湿漉漉的头发,迫使她仰起头。
“温念,你是不是觉得,我平时对你太好了?”
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温念痛得倒吸凉气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……”她哭着哀求,水滴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池水还是眼泪。
“我不需要你替我考虑。”傅祈年松开手,站直身体,“我只要你听话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。
水位再次上涨。同时,水温急剧下降。
水面上结冰的速度加快。锋利的冰碴划破了温念的手臂和脖颈。
温念浑身冻得发紫,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。体温的快速流失让她的大脑开始变得迟钝。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眼皮越来越沉。
“搬不搬。”傅祈年的声音穿透水面,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。
“我……”温念死死咬着下唇,咬出血丝。
她心里还有最后一丝倔强。那是她作为独立个体的最后尊严。一旦搬过去,她就真的成了他的附属品。
傅祈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看来还不够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。
水流突然开始加速旋转。
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温念脚下形成。
强大的撕扯力拉扯着她的双腿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卷入池底绞碎。
吊着双手的铁链被绷得笔直,手腕处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。
“啊——!”
温念惨叫出声。
这是真正的粉身碎骨的痛楚。
痛觉神经在疯狂报警。水压挤压着内脏,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着撕裂的痛苦。
漩涡转速加倍。
温念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“我搬!我搬!”温念彻底崩溃了。
所有的尊严、坚持,在绝对的暴力和痛苦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“求求你放了我……我明天就搬过去……我都听你的……”
她毫无尊严地哀求。
漩涡瞬间停止。
水位迅速下降至腰部。水温也恢复了正常。
温念像一滩烂泥一样吊在铁链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眼泪混着水珠不断往下掉。
傅祈年走到石台边缘的台阶前。
他踩着没入水中的石阶,一步步走到温念面前。
冰冷的水浸湿了他的西裤,他却毫不在意。
他伸出双手,捧住温念冰冷惨白的脸。
“早这么乖不就好了。”傅祈年低头,吻上她颤抖的嘴唇。
这是一个极度温柔的吻。与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。
温念不敢躲。
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,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。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,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