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祈年单手打着方向盘,目光直视前方。“明天带你去买。”
“我自己买。”温念抠着西装外套的扣子,指甲用力掐着布料,“我查过学校论坛的,发传单一天也有一百二。我半个月就够了。”
傅祈年踩下刹车。车停在红灯前。
他转头看她。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打在他的侧脸上,将他的神情切割得半明半暗。
“去那种地方端盘子,就为了快点买个手机?”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温念不说话。她知道盛世公馆是什么地方,但她没有退路。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。
“我送你一个。”傅祈年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我不要!”温念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水汽在眼底打转,倔强地不肯落下来。
傅祈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睛,眉头皱起。
“祈年哥,我不能总是白收你的东西。”
温念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我欠你的太多了。从小到大,你帮我补习,给我做饭,我不想连买个手机都要靠你施舍。我不想变成一个只会依附你的废人。”
她在划清界限。
她在试图推开他。
傅祈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收紧。骨节凸起。
车厢里的气压迅速降低。空气变得稀薄。
温念察觉到了危险,但她咬着牙,没有退缩。
绿灯亮起。
后车按响了喇叭。
傅祈年重新启动车子。“算我借你的。”
温念愣住。
“既然不想欠我,那就打欠条。”傅祈年看着前方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,甚至带着无奈的纵容。
“期限无限。等你什么时候工作了,赚钱了,再还我。这样可以吗?”
温念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。“好。我会还的。”
车子平稳行驶在跨江大桥上。窗外的霓虹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。
连续几天的精神折磨,加上刚才在包厢里的惊魂一刻,温念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。
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。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,这是她从小闻到大的、最熟悉的安全感。
温念的眼皮越来越沉。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。
在一个平缓的转弯处,离心力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倾斜。
她的头靠上了一个坚实温暖的肩膀。
傅祈年身体一僵。他没有动,甚至放慢了车速。
他偏过头,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孩。她的呼吸变得均匀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傅祈年抬起右手。指尖悬在半空,顺着她的脸颊轮廓虚空描摹。
他的眼神变得极其贪婪,像是在注视一件终于落入网中的猎物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,温念猛地惊醒。
她像触电一样弹回副驾驶的座位,后背重重撞上椅背。
“哈哈。”温念笑两声,双手在膝盖上胡乱搓了两下,“祈年哥,你这车空调开得真足,我都给吹困了。”
她眼神乱飘,就是不敢看他。
傅祈年的手悬在半空。
他收回手,重新握住方向盘。
“是吗。”他声音很轻。
挡风玻璃外的路灯光依次扫过他的脸。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,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。
回到公寓。
傅祈年没有让温念回她自己家,而是直接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屋子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沙发。
温念乖乖坐下,把西装外套还给他。
傅祈年走进书房。片刻后,他拿出一个未拆封的最新款智能手机盒子,放在茶几上。
这是他昨天就准备好的。早在温念把旧手机扔进湖里的那一刻,他电脑上的脑电波监测信号就中断了。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“实验室上个月发的测试机。我用不上。”傅祈年倒了一杯温水,推到她面前,“你先拿去用。”
温念看着那个连塑封膜都没撕的盒子。
“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打欠条。”傅祈年打断她,“按市场价算。”
温念闭上嘴。她拿过盒子,拆开。
开机。屏幕亮起。
温念的第一反应,是立刻滑动屏幕,检查所有的应用列表。
没有。
那个血红色的【入梦】图标,不在桌面上。
她不死心,又点开设置,查看应用管理。
净净。全都是系统自带的常规软件。
温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压在心头好几天的巨石终于落了地。
只要没有那个软件,她就不会再被拉进那个可怕的梦里。她可以重新过正常的生活。
“怎么了?”傅祈年坐在单人沙发上,喝了一口水,“手机有问题?”
“没有!”温念抬起头,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,“谢谢祈年哥!我马上给你写欠条!”
傅祈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。
他放下水杯。“不急。”
他当然知道她在找什么。
那个名为【入梦】的底层逻辑程序,早在出厂前就被他亲手录进了这台手机的主板芯片里。
它不需要图标。不需要运行界面。
只要手机开机,只要它停留在温念周围三米之内。
脑电波共频就会自动开启。
她逃不掉。
永远也逃不掉。
深夜。
温念回到自己家,洗了个热水澡。
她把新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上充电线。
没有那个诡异的APP,她觉得整个卧室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。
她钻进被窝,闭上眼睛。
疲惫感如水般涌来。她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。
……
温念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她本能地想抬手遮挡眼睛,却发现双手本动不了。
她猛地转头。
手腕被粗大的黑色皮质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床架上。
她躺在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上。床单是纯黑色的真丝材质,触感冰凉滑腻。
脚踝处传来同样的拉扯感。双腿被强行分开,绑在床尾的两个立柱上。
呈现出一个极度屈辱的姿态。
“有人吗!”温念惊恐地大喊。
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。没有地下室的湿,没有铁笼的冰冷。
四周的墙壁上贴着昂贵的隔音软包。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“醒了。”
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床头响起。
温念浑身一僵。
傅祈年从床头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,领口敞开,露出大片冷白的膛。头发还在滴水,显然是刚洗完澡。
他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真丝领带。
“祈年哥……”温念声音发抖,拼命扭动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