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祈年没有反驳。他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目光太深,深得像是一个旋涡。里面藏着太多温念看不懂,也不敢懂的情绪。
昨晚,他在梦里把她到崩溃,听着她哭着叫主人。
那种极致的感官共享,让他在现实中醒来时,身体已经处于濒临爆炸的边缘。
隔着一堵墙,她就在那里。
他想冲过去,把梦里做过的事情在现实里完完整整地重演一遍。
但他不能。
还没到时候。猎物还没有完全掉进陷阱。
他只能走进浴室,把水温调到最低,在刺骨的冷水下站了整整两个小时,试图浇灭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烧穿的邪火。
结果就是,他发烧了。
“是疯了。”傅祈年看着温念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温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你……你以后别这样了。生病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。”她避开他的视线,站起身,“我去把早餐拿过来,你吃点东西再睡。”
她刚转身。
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扣住。
温念浑身一僵。
这力道,这位置。分毫不差。
和梦里他用锁链锁住她时,一模一样。
“祈年哥?”温念声音发抖,不敢回头。
傅祈年没有松手。
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脆弱的静脉。
“念念。”他声音低哑透顶,带着高烧的灼热,“你是不是,很怕我?”
温念心跳如擂鼓。
“没有。”她强迫自己冷静,“我怎么会怕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发抖。”傅祈年稍微用力,将她往床边拉近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。
雪松香气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,铺天盖地地将温念包裹。
温念转过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温润如玉,没有清冷禁欲。
只有一种极度压抑的、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疯狂。
就像梦里的那个恶鬼。
温念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她以为傅祈年要做什么的时候,他突然松开了手。
“抱歉。”傅祈年闭上眼睛,疲惫地捏了捏眉心,“烧糊涂了,吓到你了。”
手腕上的禁锢消失。
温念如蒙大赦,连连后退两步。
“没、没事。我去拿早餐。”
她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听着客厅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,傅祈年缓缓睁开眼。
他抬起刚刚握过她手腕的那只手,放在鼻尖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指尖还残留着属于她的馨香。
“快了。”他盯着虚空,低声呢喃。
温念端着托盘重新走进卧室。
傅祈年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虚弱的模样。
“谢谢念念。”他看着托盘里的荷包蛋和牛,眼神柔和。
温念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趁热吃。吃完好好睡一觉。”她不敢再看他,“我去学校了,今天有早课。”
“好。路上小心。”
温念刚打算离开,手机铃声响起。屏幕显示“妈妈”。
她如蒙大赦,立刻接通。“妈。”
“念念。”温母语速很快,“医院临时抽调我去外省封闭培训一个月。不能带手机。”
“一个月?”温念愣住。
“我跟祈年说好了。”温母打断她,“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。这一个月你搬去他家,让他照顾你。他把你当亲妹妹,妈最信得过他。”
温念抬头。傅祈年正看着她。他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妈,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”温念急促开口。
“听话。女孩子独居不安全。祈年,念念交给你了。”温母似乎在对旁边的人说话,随后挂断。
温念握着手机。手心发凉。三十天。要在傅祈年的眼皮子底下生活。她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“温阿姨昨晚发的消息。”傅祈年拿起手机,屏幕显示聊天记录。“去收拾东西。密码你知道。”
“祈年哥,我可以自己住。”温念试图拒绝。
傅祈年掀开被子。他下床,走到温念面前。阴影将她笼罩。
“昨晚是谁哭着敲我的门,说不敢一个人睡?”他语气温柔。字字切断退路。“乖。听温阿姨的话。”
温念无言以对。
上午九点。A大。
温念走进阶梯教室。喧闹声瞬间消失。无数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。鄙夷、嘲讽、幸灾乐祸。
温念低着头,走到后排。
室友林佳一把将她拉坐下。手机怼到她面前。“你得罪谁了?论坛炸了。”
温念看向屏幕。
置顶帖标题鲜红:《清纯校花?扒一扒计算机系某温姓女生的真面目》。
主楼内容简短。“平时装清高,连校草的表白都拒。背地里却上了男人的豪车。原来找到了大金主。”
配图两张。第一张是昨天陈宇表白被拒。第二张是昨晚盛世公馆门外。温念披着男士西装,弯腰坐进黑色迈巴赫副驾驶。车牌号打码。
发帖人匿名。但怨气直指陈宇。
“车是谁的?”林佳压低声音。“都在传你被包养。导员在群里问你来没来。”
温念脸色苍白。昨晚她去遇到麻烦,傅祈年救了她。西装和车都是傅祈年的。
怎么解释?邻居哥哥开千万级迈巴赫去夜总会接她?
“我没有。”温念声音发涩。“那是我一个朋友的车。”
“朋友?”前排女生转头,阴阳怪气。“朋友把西装披你身上?温念,敢做敢当。难怪看不上陈宇,人家富二代比不上开迈巴赫的男人。”
周围一阵窃笑。各种难听的词汇钻进耳朵。温念觉得呼吸困难。
下课铃响。
温念收拾书包,准备去导员办公室。
走出教学楼。几个人堵住去路。
陈宇双手兜,冷笑看着她。旁边跟着几个体育系男生。
“温念,去哪?”陈宇挡在前路。“找金主哭诉?”
温念握紧书包带子。“帖子是你发的。陈宇,造谣犯法。”
“造谣?”陈宇大笑。指着围观学生。“照片拍得清楚。你昨天拒绝我,说有喜欢的人。就是那个老头子?”
陈宇上前一步。压低声音。“装什么纯。今天跪下求我,我删帖。不然,让你在A大身败名裂。”
温念扬起手。一巴掌扇向陈宇。
陈宇反应极快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猛地用力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陈宇面露凶光。“真以为有金主护着我不敢动你?”
手腕传来剧痛。位置与梦里被傅祈年捏碎骨头的地方完全重合。温念痛得脸色惨白。
“放手。”温念挣扎。
“偏不放。我看今天谁来救你。”
人群外传来动。
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校园。停在教学楼广场。
车门推开。
傅祈年穿着黑色西装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。他迈开长腿,穿过人群。
皮鞋踩在石板路上。声音沉闷。
他走到陈宇面前。视线落在陈宇抓着温念手腕的手上。
“松手。”傅祈年开口。声音温润。压迫感极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