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寻找神秘军人的行动，就此悄然开始。
但当时广场人多，李定天又着便装，哼唱时间也短。虽有录音，却无清晰影像。线索，寥寥无几。
然而网上的人肉搜索规模虽大，却始终没有结果。
东南军区司令办公室里，高世巍中将放下手中的文件。
“一首歌能闹出这么大动静？”
他抬头看向前来汇报的少将，“放来听听。”
军区通信部门监测到网络舆情后，第一时间就上报了情况。
少将应声点开手机。
略带杂音的歌声在办公室响起：“寒风飘飘落叶......军队是一朵绿花......”
高世巍听着，神色渐渐变了。
他当了一辈子兵，这歌词不算华丽，可字句都敲在心坎上。等歌声停下，他缓缓吐了口气。
“都说军人铁血刚强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可谁还记得，军人也是别人的孩子、父亲、爱人？”
少将默默点头。
这时桌上电话响了。
高世巍接起听了几句便挂断。
“总政来的电话，”他站起身，“全力找到唱歌的人，这首歌要用来宣传军人形象。”
少将有些惊讶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——军歌向来激昂，这样唱出柔情的确实是头一回。
他领命离开，立刻着手安排寻人事宜。
......
与此同时，东南军区军事游戏办公室。
“主任你快听，”顾晓洁眼睛有些发红，“这歌听得我想家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唐心怡右手还缠着纱布，她用左手接过手机。
刚听几句，她的表情就变了。
“是他。”
“谁？”顾晓洁凑过来，“主任你认识？现在全网都在找，军区刚还发了通知征集线索呢。”
“你也认识。”
唐心怡叹了口气，“就是你说像机器、没感情的那个家伙。”
她对李定天印象太深了，样貌声音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在情报部门受训时，她专门练过辨识声音特征。
“怎么会是他？”
顾晓洁愣住了。她一直觉得李定天冷冰冰的，可这歌里明明藏着那么深的感情。
“主任......会不会听错了？”
“我倒希望听错，”唐心怡咬了咬牙，“但这声音绝对是他。”
顾晓洁喃喃道：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文武双全......还好当初没当面说他坏话，差点诋毁我偶像。”
“你呀。”
唐心怡瞪了她一眼，这立场转得也太快了。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，拨通了军区联络处的电话。
线索一经上报，军区立刻联系了铁拳团。
李定天刚回到驻地，还没喘口气就被康师傅拉上了车。
“司令部急着找你，”康师傅一边开车一边皱眉，“你小子没闯祸吧？”
李定天估摸着应该和那首歌有关，但他觉得这不算坏事。唯一担心的是，万一被调去文工团就麻烦了。
“报告。”
办公室里的高世巍中将抬起头：“进来。”
李定天推门走进，立正敬礼：“首长好。”
除了高世巍，沙发上还坐着几位将军，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“歌是你唱的？”
高世巍站起身。
果然是为了这事。李定天点头：“报告，是。”
高世巍笑了：“好，能武能文。那首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军中绿花。”
几位将军对视一眼，都觉得这名字贴切。
“这首歌展现了军人铁血之外的柔情，”高世巍走近几步，“总政准备全力推广。现在他们想调你去总政工作，当然是文工团性质的岗位。”
李定天心里一沉。
总政是军方四大总部之一，主管宣传和思想政治工作。他最担心的情况，果然还是来了。
高世巍看着他，自然明白他的顾虑，但声音平稳：“这不是命令，选择权在你自己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，停在李定天面前。
“如果去总政，”高世巍的目光很直接，“凭这首歌，你很快会登上各种重要舞台，甚至是春晚。鲜花、掌声、名声，这些都会随之而来，不仅在国内，国际上也可能听到你的名字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才继续道：“但是，如果你选择留下当特种兵，那么你必须保持沉默。这首歌不会署你的名，你也会远离所有关注。你愿意吗？”
“我选择留下。”
李定天回答得很快，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为什么？”
办公室里的几位将领都看向了他。
“搁以前，我可能真会犹豫，”李定天说道，“但现在不会。蝎子还没死，我怎么能转身去接鲜花和掌声？”
这个答案让高世巍有些意外。
然而，他眼中随即露出了赞许的神色。没有大道理，也不够热血激昂，可这话实在，他们也清楚林三宝是如何牺牲的。有情有义，这才像个军人。
“好，好，好。”
高世巍连说三个好字，甚至抬手拍了拍李定天的肩膀。“在这里，虽然没有鲜花掌声，但你会拥有最可靠的兄弟，能把后背交给他们。身为军人，血就该是热的，有本事，就该上阵敌。”
不愧是鹰派将领，话里带着一股锐气。旁边的几位将军也都微微点头，并不觉得奇怪。
“既然你决定了，总政那边我会亲自去说。”高世巍看了李定天一眼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功劳还是要记的。加上你之前的一等功和这次的贡献，司令部决定破格晋升你为上尉。”
这晋升速度，在和平时期算是破了纪录。
“谢谢首长。”
“是你自己挣来的，谢我做什么？”高世巍笑了笑，“敌是报国，写军歌鼓舞士气也是贡献。有空可以多写点，都算军功，以后合适的时候，作者栏里会添上你的名字。”
“伤怎么样了？”
“基本好了，谢谢首长关心。”
“嗯。”高世巍点头，语气严肃了些，“后天，你跟我去一趟高句丽，有个军事交流活动。”
李定天应下。他之前听首长提过，但没想到是去那边。军事交流，免不了要比试几场，这显然是一种看重。
没去成总政，但留在东南军区，他得到的器重一点也不会少。几位将领心里都有数。
“行了，回去准备吧，后天一早到司令部报到。”
李定天敬礼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下楼没走几步，他就停住了。前面站着个熟人，看样子是专门在等他的。
是范天雷。
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，上次演习带着人追了他一整夜。
李定天上前几步，立正敬礼：“首长好。”
范天雷利落地回了个军礼，目光上下扫了他一遍，开门见山：“天生就是当特种兵的料。来狼牙，怎么样？”
忽悠上线了。
这位参谋长，从把何晨光、王艳兵弄进铁拳团，再到用一顿酒从康师傅手里挖人，一向很有一套。而且，据说他挖的坑也不少。
李定天脑子里过了一遍，但还是点了头：“好。”
去狼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，至于掉蝎子之后怎么办，那是以后的问题。
“当兵的，就是爽快！”
范天雷一下子就笑了。他来之前准备了不少说辞，毕竟李定天是个香饽饽，军区司令部和铁拳团那边都想留人。现在对方一口答应，事情就简单多了。
“你身手够硬，实战经验也丰富，那些考核流程就免了。”范天雷直接说道，“过两天直接来特战旅报到就行。调动手续，我会派人去铁拳团处理。”
以李定天的水平还要考核，那狼牙恐怕也招不到人了。
“首长，过两天可能不行。”李定天解释道，“司令让我跟他去高句丽参加军事交流活动。”
“哦？”
范天雷眼中掠过一丝意外，但很快点头：“没关系，等你回国再去狼牙报到。”
李定天应声。
“行了，老康在停车场等你，我就不露面了，他最近见我就头疼。”范天雷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能不见怪吗？铁拳团的好苗子都快被他挖空了。
见范天雷离开，李定天也快步走向停车场：“团长。”
康师傅转头瞥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那副新换的尉官肩章上，心里顿时有数了。他哼了一声：“上车。”
“团长，我来开吧。”
“得了，你手上的伤还没好透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压榨部下。”康师傅拉开车门，“赶紧的，别磨蹭。”
车子驶出军区，一路往铁拳团开去。康师傅握着方向盘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说真的，还真舍不得放你走。”
他虽然想留人，却也没开口挽留。毕竟去了狼牙才有更多实战机会，也才能离报仇更近一步。
“这段时间，多谢团长照顾。”
李定天这话说得实在。要不是康师傅特批，他哪能一个月打掉十几万发？
提到这个，康师傅嘴角抽了抽。早知这小子这么能造弹药，他当初绝对会把申请报告扔回去。
回到铁拳团，李定天直奔宿舍换上训练服。在医院躺了两周，他早就闷得发慌，得赶紧活动筋骨。
“快看，那疯子又开始了！”
“都强成这样了还拼命，还给不给人活路？”
“知道差距就赶紧练！全体都有，再加十圈！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要命啊！”
听着场上的哀嚎，李定天却在奔跑中渐渐放松下来。他还是更喜欢这种氛围，如果真调去文工团，恐怕浑身都不自在。
第三天清早，李定天便赶到军区司令部。登机，起飞，专机在八点准时冲向云端，朝着高句丽方向飞去。
“李定天。”
“到！”
听到喊声，李定天立刻起身。
“过来，司令找你。”
他快步走进单独包间，高世巍中将正坐在沙发上，神色略显严肃：“这次带你来不是观光，交流活动里有军事比武，驻高句丽美军也会参加。有没有信心？”
“有。”
“事关国家颜面，只许胜不许败，能不能做到？”
“能。”
“好。”高世巍神色稍缓，“去休息吧，养足精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