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冷笑，撑不过几秒，他朝松井使了个眼色。
扔手雷。
松井点头，扯开保险环，硝烟味腾起，手雷脱手掷出。
准备冲。
小野端枪瞄准，只等爆炸一响，这么近的距离，没人能躲过扫射。
手雷在空中翻滚。
淡蓝烟迹划出弧线。
不能退。
李定天眼神一凝，周围景象仿佛淡去，眼中只剩那颗飞来的手雷。
左手抚过腰间。
匕首入手，冰凉的触感传来，全身力量灌注手臂，寒光脱手而出。
铛！
刀尖精准点中手雷。
那铁疙瘩竟倒飞回去。
小野和松井刚冲出半步，见状眼珠都快瞪出来了，慌忙扑向两侧。
手雷凌空炸开，火球翻腾，气浪摧得草木乱晃。
退！
小野边滚边吼。
可已经晚了。
枪声再响。
松井撑地的动作一顿，眉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视野瞬间染红。
松井君！
小野嘶吼，调转枪口。
但李定天更快。
得小野再次缩回树后。
而李定天已全力冲来，打空，距离却拉近大半。
小野再次闪出，枪口抬起。
唰！
李定天甩手掷出空枪。
枪身砸中枪管，不知飞向何处。
再想动作，李定天已到跟前，裹着布条的右手探出，啪地抓住发烫的枪管，猛力一扯。
小野踉跄两步，果断弃枪，伸手摸向腰间。
可李定天的大步已跨到面前，右拳带着风声直轰对方面门。
小野心里暗骂，却不敢硬接这一拳，只能放弃拿枪，双手交叉护在身前，右脚后撤蹬地。
重拳砸落。
虽然挡住了，可小野双手刚松开，李定天的右脚已破空扫来。他咬牙再挡，剧痛却瞬间窜上手臂。
这一脚力量太猛，小野整个人被带歪，踉跄着朝旁边冲去。还没站稳，身后风声又至。
他来不及回头，脚下一蹬便向前扑出，落地瞬间翻滚出去。
若刚从特高课出来时，或许还能与李定天周旋，可当了这些年间谍，平不过坐办公室，即便锻炼，又怎比得上李定天这种苦练的疯子。
李定天紧追不舍。
而这时，直升机轰鸣已从半空压下，四周脚步声也围拢过来。小野知道，赶来的炎军必已换上实弹，自己没机会了。
他确实后悔了。
颓势就从那颗手雷开始。
可谁能想到，李定天竟能用匕首把手雷击飞？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既然都是死，怎么也得拉上李定天陪葬。
小野眼中狠色一闪，不再躲闪，硬挨了李定天一记踢击，嘴角渗血也不管，只是拼命抓住了腰间。
“哼。”
李定天冷哼一声，右脚抬起，回旋踢出，精准踢中小野手腕。
脱手飞出。
绝望瞬间爬满小野的脸。
被活捉绝无可能。
他怨毒地瞪了李定天一眼，舌头顶开齿间胶囊，氰化钾滑入喉中。
见状，李定天才停下脚步，一阵眩晕袭来。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，无力感如水涌上，他后退几步，靠住树才没倒下。
“都小心！”
压低的人声传来，紧接着是窸窣的脚步声。
范天雷带着陈善明、苗狼等人，正持枪谨慎围近。
杂草被拨开，迷彩身影逐一显现。众人脸色凝重，目光扫过地面。
“五号，你看。”
地上痕迹凌乱，可落在特种兵眼里，每一处都诉说着刚才追逐的凶险。
范天雷心中震动。
即便特战旅普通士兵，恐怕也难以在无装备情况下，反全副武装的间谍。
“这边。”
枪口警戒四周，手指贴着扳机，随时准备击发。
“枪声停了，五号，会不会.......”
陈善明低声说。
范天雷眉头一皱，他也担心这个，当即挥手：“加快速度！”
几分钟后，众人赶到最后交战的区域。
地上躺着两具尸体。
“竟然掉了.......”
范天雷眼中闪过惊色。
“了不得。”
他轻叹一声。
“五号，在那儿！”
陈善明抬手一指。
范天雷等人转头，看见李定天靠坐在树下，脸色苍白，满身疲惫，唯独眼睛还强撑着睁开。
他其实很想睡。
但战场未明，他不敢松懈。直到看见范天雷等人的那一刻，李定天才终于放心，眼前随即一黑，身子歪向一旁。
从潜藏车底、双手受伤，到跳河逃生、穿越丛林，再与小野三人殊死搏——每一步都在刀尖行走，体力与精神早已透支。
如今一松，他便再也撑不住了。
范天雷冲过去蹲下，探了探鼻息，这才一把将人抱起。
“通知军医过来。”
“向指挥部汇报，危机解除。”
“苗狼，带人把丛林痕迹复刻下来，这是难得的实战样本。”
“善明，处理尸体并搜查，重点找内存卡之类的物品。”
范天雷吩咐完，这才抱着李定天转身朝林外走去。
消息传回后，高世巍中将带着几名主要将领很快赶到现场。
“那名列兵为保护突然出现的老百姓，手脚各中一枪，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围尸打援。
在场将领脑中几乎同时闪过这个词。战场上这类情况不少，为抢回战友遗体，往往要付出血的代价。最惨烈的一次，敌军将牺牲副连长的遗体吊起示威，战士们红了眼，顶着炮火硬冲，伤亡极大却无人后退。
军人见不得兄弟受辱，明知是死局也会往里闯。
这种战术极难应付，就算扔烟雾弹，敌人只需对着伤员四周扫射，照样能造成伤。
“怎么破的局？”高世巍问。
“那小子突然冲出来，用火力压制。间谍扔出的手雷不知怎的在空中炸了，反而把自己弄懵了。他趁机扑上去，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。”
这些都是红军士兵和那位老大爷亲眼所见。
“是炸弹药库那小子吧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
高世巍没再说话，径直走向停在旁边的救护车。
“司令。”
范天雷等人立即敬礼。
“人怎么样？”
“双手烫伤较重，其余无碍，就是体力透支昏过去了。”
双手烫伤……应该是潜伏后勤基地时留下的。在场将领暗自点头，这小子确实够拼。
“身份核实了？”
“联系铁拳团确认了，是警通连副连长李定天，不久前刚从边防团调来。上次边境毒贩袭击事件，就是他追出境灭敌，带回了牺牲战友的遗体。”
是他？
高世巍眼中掠过一丝讶色。边境那事他听说过，没想到正主就在眼前。
“很好。”
中将环视众人，声音沉了下来，“这样的人，那边居然肯放过来。有勇有谋，有血性有担当，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，无装备反武装间谍……给个一等功，不过分吧？”
和平年代，一等功极难获得。但以李定天的表现，没人会有异议。
“等他醒了，通知我。”
高世巍说完便离开了。间谍事件导致演习中断，还有大量后续需要处理。
李定天则被送往东南军区总院，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苏醒。
收到消息，高世巍暂时搁下手头工作，赶往病房。
走廊上的军人和医护人员见到中将一行人，立刻挺直敬礼。
高世巍一边回礼，一边快步走向病房。
“司令亲自来了？”
“这又不是将军病房……”
“孤陋寡闻了吧，司令肯定是来看我们铁拳团那位副连长的。”
“快讲讲，怎么回事？”
几个养伤的兵凑到一起，满脸好奇。这不算保密消息，便有人低声说了起来。
“我听战友说的，昨天演习，那位副连长单枪匹马潜入红军后勤基地，把弹药库点了，直接逆转了攻防形势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红军不是有特战旅吗？”
“别卖关子！”
那铁拳团的兵摇摇头，“这还算轻的。后来听说有间谍混进去，被他发现。那可是全副武装的间谍，还想玩围尸打援……结果全被他一个人解决了。司令当场就说要给一等功。”
“牛。”
“不服不行。”
“难怪司令亲自来。”
“这么厉害，怎么没进特战旅？”
“刚调过来，估计快了吧。”
病房外的军人都服气，毕竟李定天掉了间谍，这是对外挣脸的事，没人不服气。
病房里，高世巍带人走了进来。
李定天正靠着床头，见状立刻坐直，抬起裹着纱布的右手。
“首长好。”
高世巍回了个礼，走到床边。
“你是伤员，不用讲究这些。”他看了看李定天的手，“怎么样，好些没有？”
“好多了，医生说没大碍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高世巍转身，从参谋手里接过一个盒子，啪地打开。
一枚一等功勋章躺在里面。
“和平年代，一等功有多难拿，你清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我觉得，你配得上。”
炸弹药库算一功，可更重要的是揪出并解决了那三个特高课间谍，还顺带救了被当作饵的战友和群众。
“你刚提了中尉，这次功劳先记着。”高世巍合上盒子，“军区不会忘记你的付出。”
“以后也要戒骄戒躁，继续努力。”
高世巍点点头，这才转入正题。
“你这样的身手，放在铁拳团有点屈才。”他看向李定天，“特战旅那边可是盼着你去，怎么样，有兴趣吗？”
“我服从组织安排。”
“你小子。”
高世巍笑了。
“说你不会来事吧，这会儿倒挺会说话；说你会来事吧，打伤小唐不说，还拿臭袜子堵人嘴。”
他摇摇头，“也就你得出来。”
后面几个将校也忍不住笑了。
他们听说唐心怡吐得昏天暗地，到现在还水米未进。
李定天有点尴尬，没想到这事连司令都知道了。
不过想想也正常，唐心怡十四岁就当兵，背景不一般，高层清楚她的情况并不奇怪。
“没怪你的意思。”高世巍摆摆手，“战场上就该那样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。但现在事情过了，咱们炎国军人也得有点风度，去看看人家，不过分吧？”
“那好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高世巍准备离开。
“早点养好伤，过阵子可能有个任务需要你。”
“是，首长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