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年了。
那场战争，那血淋淋的一幕，仿佛就在昨天。
这一刻，李定天看见年过半百的老黑班长眼里闪着泪光。能让一个老军人一想起来就眼眶发红，当年的惨烈可想而知。
老黑班长长长呼了口气，情绪平稳了些，看向李定天：“所以我懂你现在的心情。但这么往死里练也不是办法，万一练废了身体，以后还怎么报仇？”
换作别人，这么练确实可能伤身。
可李定天有系统，只会越练越强。
但这话没法说出口。
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“光注意不够，得时刻留心。”老黑班长站起身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“这是从狼牙特战旅弄来的训练计划。不是绝密文件，你放心照着练。”
特战队的训练强度大，普通士兵很难承受，得循序渐进。但李定天不一样，他现在的身体不比那些精锐差。
“谢谢老班长。”
李定天接过文件。
“我老了，帮不上什么大忙，但经验还有些。你有什么不懂的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老黑班长又顿了顿：“说实话，我也有点儿私心。铁拳团里，神四连是最拔尖的，现在你来了，正好能那帮小子往上奔，这不算坏事。”
送走了老黑班长，李定天拿起那份训练计划仔细看了看。强度确实不小，可对他来说，还差得远。蝎子的实力，那是顶尖的。
放下计划表，他整理好内务，便去了食堂。
早饭过后，李定天直接钻进了格斗训练室，练起了匕首。动作不复杂，对军人来说，花架子没用，能敌才行，讲究的就是快、准、狠。
时间过得很快。
吃过午饭，他睡了一觉恢复精力，随后就朝靶场走去。射击是他的短板，得抓紧补上。好在康师傅说了管够，他能放开了练，提升应该会很快。
蹬蹬。
走进靶场，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训练的神四连的人。连队名字都带着“神”，枪法自然是看家本领。
报仇的机会来了啊。
何晨光和王艳兵对视一眼，都有些按捺不住，射击可是他们的强项。
唰。
见李定天走到旁边的射击位前，龚箭直接开口：“还愣着什么？射击准备！”
“是！”
下完命令，龚箭几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投向了李定天那边。
射击位前。
李定天抓起一把九五式，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问题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提枪、上前、卧倒、架枪、瞄准，一套动作下来，还算流畅标准。
就连旁边站着的龚箭，也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食指扣下，枪声清脆，直奔靶子而去。
龚箭立刻举起望远镜，只看了一眼，嘴角就忍不住翘了翘。
王艳兵赶紧凑过来：“指导员，怎么样？”
“七环。”
一群人顿时乐了。这架势摆得挺足，一看成绩就露了馅，就这水平，想进神四连还真不够格。
“射击准备！”
咔咔。
何晨光、王艳兵等人利落地拉开保险，瞄准靶心。
“开始！”
砰砰砰……枪声接连响起。
“报靶！”龚箭喝道。
“何晨光，十环！”
“王艳兵，十环！”
“徐庆泰，九环！”
“李二牛，九环！”
这就是神四连的底气。
王艳兵扭头看向李定天，却立刻失望了。他没能从李定天脸上找到半点颓丧，只有一如既往的专注。
“努力确实能提升枪法，”龚箭心情不错，总算扳回一城，“但真正的神，也得靠点天赋。”
他回过头，继续给何晨光他们讲解，一群人脸上带笑，气氛轻松。
隔一会儿，龚箭就会忍不住抓起望远镜，瞥一眼李定天的靶子。
一个小时后。
“哟，有进步，八环了。”龚箭扬了扬下巴，“看见没？这就是努力的成果，都学着点儿。”
两个小时后。
龚箭的脸色微微变了：“竟然打出九环了？”
偶尔一枪不算什么，可关键是，弹孔基本都分布在九环那一圈，这说明李定天的枪法，确实在稳步提升。
如果不是装的，那这进步速度，未免有点吓人。
“喂出来的吧。”
“他打的，比咱们一个月打的都多。”
“靠，他肩膀是铁打的？”
何晨光几人眼里露出了羡慕。他们可没法像李定天这样，随便造。而且九五后坐力虽不大，连续射击对肩膀负担也不小，像他这样连着打两小时，肩膀早该散架了才对。
三个小时后。
“换枪。”
“弹夹。”
旁边负责压弹的列兵心里直嘀咕：这简直不是人啊。足足两千发打出去了，他清楚地看到李定天右肩的军装都磨毛了，底下的皮肉想必早就红肿不堪。
“首长，歇歇吧。”列兵忍不住劝道。拼命的人他见过，但拼到这种程度的，真是头一回见。
“没事儿，”李定天接过新弹夹，咔嚓一声装上，“还能坚持。”
虽然右肩开始发酸，整条手臂也有些发麻，但李定天没停。
砰。
飞出枪管。
“恭喜宿主，坚持训练，打满一万发，获得初级射击精通。”
加上之前在新兵连和边防团的练习，他这一万发，都是在全神贯注瞄准下打出去的。奖励生效的瞬间，手里的九五式感觉立刻不同了，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。
他吸了口气，再次瞄准。
扣动扳机。
眨眼钉上靶子，正中红心。
又是一枪，微微偏离中心点，可依旧稳稳扎在十环区域内。
旁边的龚箭已经整队准备带回，此刻却愣在原地。仅仅三个小时，从七环到枪枪十环？他揉了揉眼睛。
他几步就走到刚站起身的李定天面前。
现在，他严重怀疑李定天在装蒜。要是两千发就能喂出个神，那还得了？
龚箭上下扫了李定天一眼，“李副连长，都是军人，光明磊落点不好吗？你强，我们服，没必要这样吧。”
李定天转过头，“你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？”龚箭眼睛瞪大些，“你的意思是，两千发就能造个神出来？”
“不是你说的吗？”李定天耸了下肩，“神，得靠天赋。”
龚箭脸一热。他之前确实嘀咕过这话，可隔那么远，这耳朵也太灵了。
不过转念一想，要真是装样子，何必实打实打掉两千发？那不是自讨苦吃。再看李定天从早到现在的表现，本就不是个会藏着掖着的人。
这么看来……
这家伙的射击天赋，强得有点吓人了。
龚箭深吸口气，神色复杂地看着李定天，“李副连长，是我误会了，向你道歉。”
李定天摇摇头。他本来就没想和神四连比什么，他的目标始终是蝎子。
等龚箭离开，李定天蹲下身，和那列兵一起收拾满地弹壳。“手还行吗？”
“报告，没问题！”
“那明天继续。”
列兵应得脆。他琢磨着，照这么练下去，自己枪法未必见长，但搞不好能混个全团最快压弹手当当。
收拾完，李定天离开靶场。
“升到中级要练多少发？”
“十万。中级精通，弹无虚发，指哪打哪。”
十万发……李定天抬手揉了揉右肩。没办法，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而且不光，和狙击枪也得练。
幸好康团长大方，管够，不然真不知道要练到猴年马月。
晚上，李定天去找了老黑班长。练近身格斗，一个人可不行。老黑是真正上过战场拼过刺刀的，经验丰富，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老黑班长也没废话，直接带他去了格斗训练室。
就这样，李定天的训练步入正轨。
……
一周后，早时间。
“快看，那疯子腿上绑沙袋了。”
“太狠了，简直不是人。”
“你嚎什么？神四连的才真绝望，以前还能拼一拼，现在只能跟在后面吃土了。”
两周后。
“李定天，老黑班长病了，我来陪你练练。”何晨光活动着手腕。
听着脚步声远去，躲在屋里的老黑班长揉着胳膊，“这小变态……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他天天捶。”
头一周还好，他能靠经验压着李定天打。可后来就不对了，李定天一天一个样，到现在，他只有挨打的份。关键是，天天这么高强度对练，他这把年纪实在扛不住。
四周后。
“团长！”
看着眼前眼圈通红、一脸苦相的后勤军官，康团长很诧异，“这是咋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“您管管那个疯子吧！”后勤军官快哭了，“才一个月啊，光就打了十多万发！还有弹、狙击弹……您看看这清单！”
康团长接过了那张长长的单据。
康团长的手顿了顿，“乱打的？”
“我去看过了，很规矩。”后勤军官上前一步，抓住康团长的手，“团长，照他这么打下去，其他人的训练都要被挤占了。”
“他身体吃得消？”
“好得很，就是磨出层茧子。”
“靠。”
康团长低骂一句，心里抽疼，可还是咬牙说道，“狼牙选拔没多少子了，让他打，我想办法再找师长批点儿。”
自己许下的话，怎么也得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