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重呼出一口气,认命地撑着挪到床边。
温初柔艰难地抬起腿,每动一下大腿都有一种针扎进皮肉里的疼。
她疼得拧着眉,咬着牙,强行伸脚去够床边的鞋子。
她这才发现是一双新的鞋,还是白色的。
温初柔没管那么多,快速将鞋子穿好,又绕到另一边拿起裙子换上。
这是一件泡泡短袖连衣长裙,大圆领设计,领口有一层小小的荷叶边。
到腰部有松松的捏褶,腰部还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蝴蝶结。
白裙子穿在她身上,将人衬得愈发清纯净,像一朵未经风雨的白花,脆弱又美好。
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。
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朦胧,嘴唇青白,脸上都没什么血色。
配上今天的白裙子,活脱脱一个骇人的女鬼。
她舔了舔裂粗糙的嘴唇,试图让它看起来有点颜色。
结果并没有什么用。
甚至还有点喇舌头。
她伸手去拿洗手池旁边的牙刷,结果一个手抖,牙刷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,还滚了两圈。
可恶。
连牙刷都欺负她。
温初柔撑着洗手池弯腰去捡,结果一个拉扯又让大腿的刺痛加重了几分。
“撕———”
剧痛袭来,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撕心裂肺般的疼痛,让她细碎的呜咽全部都堵在喉间。
少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瞬间模糊了整个眼眶,看起来可怜兮兮。
她紧握着牙刷慢慢直起身,用力的挤上牙膏,机械地刷着牙。
温初柔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,越想越觉得委屈。
这样的子,到底还要过多久。
好想回家。
好想离开这个。
以后绝对不会随便出国旅游了。
只要能回去,永远不出远门都可以……
她的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到嘴角,咸涩的泪味混着牙膏的冰凉,一股脑全滚进了嘴里。
温初柔走出卫生间的时候,那个女仆还是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扫了眼书桌上的早餐。
是一杯牛,还有一个夹着鸡蛋番茄的三明治。
终于不是粥了。
那东西一点都抗饿,三明治还能勉强扛到吃晚饭。
她扶着墙走到书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,开始享用这顿难得抗饿的早餐。
她饿极了,三两下就吞入腹中,几乎没怎么嚼。
可还是没吃饱。
饿了两顿,这点东西只能勉强吊着口气。
她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自己的生与死会掌握在别人手里。
当宠物。
原来这么难受。
走出房门的时候,她为了找个支撑点,特意扶着围栏走。
走着走着,就不自觉被一楼的装修吸引。
白天的别墅内少了夜晚的诡秘,多了丝庄严。
黑金色的拱形窗户洒金暖光,铺在大厅中央的红色地毯上,格外醒目。
黑红的地毯上是复杂的藤蔓图,由金色红色黑色金线交织而成。
看起来绝非凡品。
客厅中央的巨型吊灯悬于穹顶,水晶坠链繁复华丽,灯光透过剔透晶面漫洒开来。
璀璨夺目。
哪儿哪儿都透着挥之不去的奢靡与贵气。
整个别墅的装潢,其实都价值不菲。
可为什么总是透露着一股静谧和压抑。
她视线扫过餐桌的那一刹那,瞬间呼吸一滞,整个人像不受控制般地僵在了原地。
一楼的黑色长桌主位,正端坐着昨晚的那个男人。
他一身白色紧身衬衫,领口解开几颗扣子,前肌肉线条清晰流畅。
布料紧紧贴覆在身上,勾勒出宽阔厚实的肩背线条,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压迫感的力量。
男人手握刀叉,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。
冰冷的工具一寸寸碾过渗血的肉,力道忽重忽轻,带着刻意的折磨。
他落刀的模样哪里像是在切肉,分明是在凌虐早已死去的尸块,每一下都透着要人命的狠戾。
刀刃切入肌理的沙沙声,仿佛顺着空气传了上来。
一刀一刀,就像割在温初柔的神经上,不由得让她浑身发紧。
忽然,他掀起起眼皮,目光直直锁定二楼的温初柔。
突如其来的对视刺出寒光,激得她一个哆嗦。
那眼神,像猎人突然刺探到猎物的踪迹,竟透露着兴奋的幽光。
温初柔慌忙移开视线,连忙挪动步子,脚下瞬间加快了几分,一瘸一拐地奔走起来。
别看我,别看我。
她在心里疯狂呐喊,只能默默祈祷自己不要引起男人的注意。
腿部的伤口被扯动,钻心的疼让她面目扭曲。
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,她必须立刻远离这个。
越远越好。
她仓皇而逃的背影落在男人眼里,非但没让他失去兴趣,反而激发起他骨子里的狩猎欲。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眼底危险又戏谑。
硬骨头的小东西。
等他有空,再慢慢陪她玩。
温初柔一路一瘸一拐地挪到琴房门口,而诺妃早已双手抱臂站在窗前,神情冷若冰霜。
她今天一身白色吊带背心,黑色热裤,搭配一双黑色高跟凉鞋。
长长的浪披散在腰间,妩媚的身材惹人注目。
光是这么远远看着,都仿佛闻到了她身上摄人心魄的香水味。
诺妃个子很高,比例也很好,一双修长的美腿亮得反光。
今天的风格,性感中带着点野性。
见温初柔气喘吁吁,迟到许久,她脸色瞬间沉了几分,连室内的温度都跟着骤降。
“迟到了。”
温初柔扶着门框喘气,连声道歉:“对不起,诺妃老师,我......”
“行了,解释,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诺妃冷硬地打断她。
“过来上课。”
温初柔见诺妃没恼,心里暗自松了口气。
本来身体状态就差,要是再惹到老师,那就雪上加霜了。
诺妃目光扫过温初柔僵硬的动作,步履维艰。
本来想罚她加练个二十遍三十遍的,最终还是没罚得下去。
温初柔走到钢琴面前坐下,动作牵扯到大腿,疼得拧紧了眉。
诺妃目光落在她夹紧的大腿上。
那点难堪,那点狼狈,无须说明她也猜到了几分。
那伤口,显然不是摔出来的。
诺妃眼里闪过一丝嫌恶,烦躁地别开了视线,脸色沉了下来。
表面装得不近女色,竟也是个荒淫无度的家伙。
果然。
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在她看来,这又是一个被权势欲望玷污的可怜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