夸不下去，施女士也没为难自己硬夸。
话音一转，问起。
“既然只是拌嘴的话，那婚礼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？”
两人一年前就领证了的消息大家都知道。
因为祁聿出国，婚礼延迟，已经很对不起姜南了。
总不能现在人回来了还拖下去吧。
筹备珠宝婚纱场地，都需要时间。
施知棠的意思是，现在加快筹备，还能赶在天冷之前办了。
姜南没说话，转头去看祁聿。
婚礼这事两人之前商量的时候遗漏掉了，刚刚在车上也没有对过口供。
姜南自己的意思，她不太想现在办。
两个陌生人面对面高强度表演一天给在场来宾看，累得慌。
她不知道祁聿的意思，如果他需要……
好在两人在这件事上观点依旧默契。
祁聿：“这段时间忙，过几个月吧。”
忙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服施知棠。
她语气不满：“哈？”
“忙到连结婚的时间都没有？”
施知棠：“物质是为精神世界服务的，把赚钱和工作当人生终极目标的人都是大傻子！”
已经见识过祁聿的家庭地位了。
知道这件事光是祁聿反对恐怕没用。
姜南开口为他解围，“妈，是我工作比较忙。”
施知棠重新转过身。
姜南说：“半姜那个最近要竞标，如果成功的话，后续初期筹备琐碎的事会很多。”
“我怕我忙不过来，想着先等等。毕竟婚礼人生就一次，我想要自己状态好一点再筹备。”
天下间所有的女孩子都希望自己在婚礼那一天是完美的。
这个理由说动了施知棠。
“嗐，其实也没那么急，女人嘛，还是事业更重要！”
祁聿：“？”
施知棠本没看他反应，淡淡笑了下，问：“那婚礼不急，婚房得先落实了吧？”
拒绝婚礼可以说是工作忙。
可已婚夫妻分居，那是找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了。
姜南点头，“我俩回去商量。”
“尽快。”施知棠催了一句，“不然你后面忙起来，还要顾着搬家也累。”
“你放心，那几套房子装修都是弄好的，提前打扫一下就能住。”
都这么说了，姜南只能点头：“好的妈。”
天色渐晚，心里大石头落地，施知棠没有多留两人。
今夜似乎有阵雨。
一推开门，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风了。
看了眼姜南露着的小腿，施知棠拉住她，“闺女，你今天穿太少了，等我上去给你拿件衣服。”
“不用，妈，不冷。”
到车上加起来不用走二十步，姜南不想折腾。
拒绝完，目光扫了眼身旁站着的祁聿，“走吧。”
跟进门时一样的句式，这是要拉手。
刚才进门没有准备，所以那手牵得僵硬。
不甘示弱，祁聿决定这次他主动。
“嗯。”他迈开脚步，往姜南内侧靠近了一步，伸出手——
手还没等碰到姜南。
一阵风，姜南吸着气搓着手臂，小跑着钻进了车里。
时间静止一般，他掌心向上的姿势，手腕僵滞在半空。
由于动作不是明显，施女士和祁父没有注意到。
但不远处车里坐着的张特助看了个全程。嘴角抽动两下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。
车子缓缓开出小区。
祁聿从上车开始就闭着眼睛，不确定他是不是要休息，姜南没着急说房子的事。
“空调开大点。”祁聿突然开口。
没睡觉，姜南顺势问道：“妈刚才说的婚房。”
“你选。”祁聿声音有点冷。
大概是晚上被施女士骂了一通不高兴了，姜南没有多想。
她问祁聿：“你有特殊要求吗？”
车厢里沉默了一秒，祁聿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有。”
他转过头，跟姜南对视，半明半暗的光线下，眸色显得有些暗。
“下次肢体接触前，麻烦先通知我一声。”
“嗯？”
房子到肢体接触这个话题跨度太大，姜南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想了两秒，想明白祁聿指的是什么。
她点头，“好，下次拉你手前，我会让叶安给你发一份八百字的申请书。”
张特助没绷住，噗嗤一声在驾驶位上笑出来。
被祁聿一个冷眼瞪过去，憋出了烧水壶的声音。
祁聿：“我的意思是，给我个心理准备。”
一个拉手还要什么心理准备，姜南不懂。
但她也不想就着这个话题抬杠，顿了顿，点头答应：“知道了。”
祁聿默默看她两眼，重新说回到房子的话题。
他拿出pad，翻到跟施知棠的聊天记录，把pad递给姜南。
“这几套房子你自己挑，没有喜欢的就再换，你选，我没意见。”
祁聿聊天记录里的这些照片，跟施知棠之前发给她的一样。
姜南已经看过了。
她没接pad，视线轻扫一眼道：“就最下面那套吧。”
那套位置好，离两人公司都近，上班方便。
看都不看随手指了一套，祁聿抿了抿唇，侧脸看她。
以为她还在为肢体接触的事闹情绪。
心里叹了口气，“你如果不想搬可以直说。”
姜南：“？”
祁聿跟她对视，一个总不会跟自己妻子计较。
他说：“你要住习惯了住你自己的公寓，我搬去你那也可以。”
姜南想不通祁聿怎么得出这个答案的。
她解释说：“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“这几套房子我看过了，最下面那套离我们俩公司都近。”
自己公寓住习惯了是没错。
但让祁聿搬过来，她以后哪还有自己的空间。
不是闹情绪就行。祁聿收回视线，点头。
“那你需要什么，列个清单给我，我让人准备。”
“嗯，我明天发给张……”
注意到祁聿在看她，姜南改口说：“那明天我发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祁聿很轻应了一声。
后半程，两人各自闭着眼睛补觉。
车到市里，红绿灯变多，车刹刹停停的，姜南醒了。
身上湿哒哒的，她往窗外看了眼，还真下雨了。
不大，只地面湿了一层。
开到小区门口。
没有录入车牌，车进不去。
张特助在门禁杆前摁了几声喇叭，都没有保安出来。
“我下去跟保安说一声。”
“别麻烦了。”
张特助刚才摁喇叭的时候，姜南就给物业管家发了消息。
管家的回复是：有一栋业主家的猫不小心打开了煤气阀门，现在煤气泄漏，保安紧急赶过去撬门了。
那头是公共安全事件。
反正也没几步路。
姜南问：“车里有伞吗？”
祁聿没动，侧眸，看了眼她裙子。
“等人来开门。”
“很近。”不愿意麻烦他跟着一起等。
她坚持，祁聿没再重复。
推开车门，从侧面拿出雨伞，连着西装一起递过来。
“到家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