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录入车牌,祁聿的车只能停在路边。
刚好下班时间。
姜南从公司出来,一路上碰见了不少同事。
“南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南总好。”
“好。”
大多数都是点个头打个招呼就过了。
只有一道男声不同。
“南总今天没开车?我送你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顺路的。”
男孩坚持着追上来。
姜南不得不停下来多看他一眼。
她记得这人是自己部门的。
一年前大学毕业进的公司。
姜南之所以有印象,是因为叶安跟她提过一嘴,说这个新人年纪虽然小,但能力不错。
能力不错的人多了,姜南不是每个人都能记住名字。
又看了男孩一眼,姜南告诉他:“不用,我老公来接。”
不是为了营造恩爱人设。
她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去猜眼前这人的想法。
她不觉得,同事间的客套,会在上司明确拒绝同路后,还依旧坚持。
无论是下属对上司的殷勤,还是男性对女性的讨好,她都不需要。
“……啊,那好。”男孩尴尬地笑了笑。
下班时间马路上本来车就多。
张特助又把车停在了正对着公司正门的路边。
路过的网约车不是打双闪,就是摁喇叭,吵的人烦躁。
祁聿等了一会,降下车窗透透气。
视线刚扫过窗外,人群中,一眼就看见了姜南。
和她平时利落工作装的样子不同,姜南今天穿着风格很不一样。
米色连衣裙,淡妆,扎着低马尾。微微卷的碎发从额边垂下,整个人气质都温柔了几分。
一看就是长辈喜欢的那种。
应该是为了跟他回家特意换的衣服。
倒让人眼前一亮。祁聿轻轻眯眼。
“老板?”
走神被张特助打断。
张特助询问,“您下车还是我下车?”
问的是开车门这件事。
这是在姜禾的公司楼下,下班时间,路边都是人。
众目睽睽之下,祁聿身为姜南老公,四平八稳地坐在车上,让助理下去开车门……
不太好。
张特助小心翼翼打量着祁聿脸色,不确定他老板心思。
毕竟,让祁聿开车门……
d算了,半天等不到答复,张特助起身。手刚放到把手上——
“脆你回去跟姜南吃饭?”
后座,祁聿冰冷声音响起。
张特助默默坐回位置,“您请。”
祁聿板着脸,不太情愿。顿了顿,还是扣上西服下面的扣子,下车了。
他这辈子还没给女人做过这种事。
看着不远处跟异性说话的姜南,祁聿收回视线。
算了,照顾妻子的面子是他的责任。
-
对于祁聿会下来给自己开车门这件事,姜南毫不意外。
这么多人看着,教养使然罢了。
她走到车边。
祁聿今天穿了件暗色西装,同色系衬衫,剪裁非常合身。
宽肩窄腰,随意站在车边,都跟模特架子似的。
“谢谢。”
轻描淡写地一点头,姜南俯身上车。
似乎是很习惯了被人开车门的姿态。祁聿站在原地停顿了半秒,才跟着上车。
白色脚垫,车里没有香薰也没有抱枕,祁聿车净得像是刚从4S店提出来的新车似的。
坐别人车不自在,姜南余光扫了眼周围。
注意到,祁聿下颌线紧绷,心情似乎不佳。
应该是在为刚才自己电话里认错人的事不高兴。
姜南主动解释:“我刚才以为是张特助在跟叶安约时间。”
“嗯。”
这声嗯,很轻。
姜南转过头。
猝不及防跟祁聿对上视线。
祁聿看着她,琥珀色眸子里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轻轻一勾唇角,祁聿学着她的语气,“但我以为,跟你结婚、回家吃饭的人是我,不是张廷均。”
姜南:“……”
-
“孩子们不是都说不离婚了,也答应了回来吃饭,你还担心什么呢?”
施知棠整晚都在叹气,祁明渊就端着果盘在旁边陪着,琢磨不透老婆的心思。
施知棠:“你儿子你还不了解吗?”
“协议都拟了,结果转头说不离就不离,这不更说明这婚约有鬼吗?”
祁明渊顺着老婆话认真想了几秒。
确实。
祁聿从小就非常有原则。
什么事都说一不二,做过的决定从不改变。
在婚姻这样的大事上,更不可能儿戏。
祁明渊问:“所以老婆你的意思是?”
施知棠没说话,抿着唇低头思考了好久。
叹气道:“我什么意思有用吗?”
“这事得看南南意思。她说离,那我支持。”
“……啊?”施知棠的答案让祁明渊很是意外。
老婆对这儿媳的喜欢程度。
就这么痛快答应了?
祁明渊开玩笑:“你这是又不喜欢南南了?”
施知棠恨铁不成钢砸了一下抱枕,“我喜欢有什么用!”
“我喜欢南南给我当儿媳,所以就绑着她跟你儿子相处?”
“那我跟你那个混账儿子有什么区别!”
为了一己私欲绑着一个女孩的青春。
她跟祁聿,不过是手段不同而已。
祁聿用的是商场上的人脉,她用的是感情绑架。
本质上,她俩都是在用利益,迫使姜南做出违背自身意愿的选择。
强迫孩子的事施知棠不。
她说:“我晚上问问闺女意思。”
都有工作。
一路上,两人互不扰地在后座办公。
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,张特助感觉自己耳朵被强制做了一场asmr。
终于,下了快速道,快要进小区,祁聿率先合上电脑。
看出他有话要说,姜南同一时间放下自己的工作,转头看过去,一副你说的姿态。
两人默契的甚至不需要沟通,就能明白对方心
心思。
祁聿很满意。
视线从姜南脸上划过,开口:“妈今天喊我们回来吃饭,肯定要问离婚协议的事,对下口供。”
是需要对一下,姜南点头。
不过对口供之前,她好奇,“你那天说,你是在监控里无意听见我在准备离婚协议的事。”
“那妈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
祁聿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