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中午,叶念慈和沈晏宁一起回去老宅。
沈家老宅坐落在城西半山,是座占地广阔的中式庭院。
车子驶入大门时,沈晏宁似乎察觉到了叶念慈的沉默,伸手想握住她的手。
叶念慈适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他的动作僵了僵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“妈最近身体不太好,你待会儿多说些好听的。”他低声嘱咐。
叶念慈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主宅。
结婚三年,一般都是逢年过节,叶念慈才会来老宅。
但是每次她都是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
她的婆婆赵如兰,是个传统的豪门贵妇,刻薄、严厉,从始至终都不认可她这个儿媳,尤其是发生了绑架那件事情之后。
觉得叶念慈高攀了沈家。
车子在主宅前停下。
管家早已候着,恭敬地拉开车门:“少爷,少夫人。”
穿过雕花回廊,庭院有假山流水,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。
客厅里,婆婆赵如兰端坐在正中的红木太师椅上,一身深紫色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身旁坐着一个穿着嫩黄色洋装的年轻女孩——沈晏宁的妹妹,沈雨薇。
见叶念慈进来,沈雨薇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,转头继续玩手机。
“妈。”沈晏宁上前,语气温和了许多。
“还知道回来?”赵如兰眼皮都不抬,声音冷淡,“坐吧。”
叶念慈正打算和沈晏宁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突然,赵如兰目光锐利地看向她,“听说昨晚的生宴出了意外?哼,要我说啊,生就两人吃一顿饭就好,何必这么劳师动众的。”
沈晏宁神色微变:“妈,人多热闹,那是意外,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“意外?”赵如兰冷笑一声,目光犀利地看着叶念慈,“念慈,作为沈家的媳妇,在这种场合让客人受伤,就是你的失职。”
来了。
叶念慈放下手中的茶杯,直视赵如兰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“妈,不是客人,是月柔,她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见到我就情绪激动,抓着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,自己没站稳摔了酒杯,这才划伤了手。”
赵如兰眉头皱起:“莫名其妙的话?什么话?”
沈晏宁立刻开口打断:“妈,月柔就是小孩子脾气,一时想岔了……”
叶念慈转向赵如兰,语气诚恳,“月柔当时情绪很激动,拉着我说,她和晏宁……感情深厚,不是普通的兄妹情谊。还说,我不过是占着沈太太的位置,迟早要.....”
赵如兰是何等精明的人,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她看向儿子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,半晌才道:“什么?晏宁,你已经是结了婚的人,做事要有分寸!”
看似在责备沈晏宁,但是语气很柔和。
“妈,月柔她只是……”沈晏宁试图解释。
赵如兰厉声打断,“沈家的脸面最重要!那些捕风捉影的话,传出去像什么样子!”
她转向叶念慈,语气少了之前的咄咄人:“既然事情已经处理了,以后就多注意。沈家的媳妇,要有沈家媳妇的样子。”
“是,妈。”叶念慈顺从地应道,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“对了,念慈,检查结果怎么样啊?医生怎么说?你这肚子这么久没动静了,这次可得争气点啊!”赵如兰的声音又带着惯有的挑剔和催促。
叶念慈心中冷笑,面上却带着歉意:“妈,医生说……我身体没问题,可以准备试管了,让您担心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如兰傲慢地点点头。
叶念慈的眼神更冷。
这一家人,都把她当成了生育机器。
可惜,她不是.....
午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进行。
菜式精致,足有十几道,但气氛却冷得像在开会。
沈父沈建军神色严肃地看向沈晏宁,“晏宁,我听说陆氏最近在新能源上动作很大?”
沈晏宁的筷子顿了顿:“是,他们在研发新型电池技术,投入不小。”
“沈氏有没有打算跟进?”沈父的目光锐利起来,“这个领域前景不错,不能全让陆家占了先机。”
“董事会下周会讨论。”沈晏宁回答得很谨慎,“需要评估风险和回报。”
“风险评估是必要的,但机会不等人,不能太保守,错过了好几个风口。现在你当家,该果断的时候要果断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沈父的目光转向叶念慈,“念慈,我记得你就是搞技术研发的,你有什么看法?”
叶念慈放下汤匙,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。
“爸,我觉得风险与机遇并存,陆氏敢这样投入,应该是掌握了关键专利,又有资本投入,到时候可能会独霸市场。”
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沈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,随即恢复严肃,“晏宁,你听到了吗?如果不想被淘汰,我们沈氏也必须抓住机会,率先占领市场。”
“好的,爸爸,我周一回公司,马上召开会议商量。”
叶念慈抿了抿唇,想起那天在保险柜里看到的资料——仅凭那些零散的信息,本难以知道沈氏如今真正的财务状况。
而授权给沈氏的专利究竟带来了多少收益,她也一无所知。
所有分红都由沈晏宁一手掌管,她完全被隔绝在外。
要想弄相,唯有进入公司内部。
眼下,或许正是最好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