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临川对不远处的负责人使了个眼色。
负责人会意,上前宣布拍卖结束,备好晚宴请贵宾移步宴会厅。
人群开始流动,各种目光交织着扫过来又收回去,最终都化作了觥筹交错的前奏。
裴枭实在看不下去傅临川的孔雀开屏,翻了个白眼。
拽了一把还在兴致勃勃看戏拍照的程砚白:“走了。”
程砚白踉跄了几步站稳,目光扫过陆心宜和姜听澜的身影,眼珠子一转,走了过去。
嘴角挂着招牌式的迷人笑容:“陆小姐,姜小姐,不知道有没有荣幸,和二位共饮一杯?”
陆心宜眼睛一亮,一口答应:“好呀好呀。”
说完就被姜听澜狠狠掐了一下。
“澜澜你今天好奇怪。”陆心宜大大咧咧地挽住她的胳膊,拽着她往前走。
嘴里还理直气壮地絮叨着,“他俩是夫妻亲一下又没什么,刚才琳琳不是也亲了他的脸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逐渐消失在移步宴会厅的人群中。
偌大的拍卖会场,只剩下映初和傅临川两个人。
映初脑子里全是浆糊,盯着自己的鞋尖,怎么也不肯抬头看他。
傅临川眼底掠过一道暗光,贪欲转瞬即逝。
他开口解释,措辞得体,进退有度,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事急从权,不做些什么,实在难以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。”
可他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被他狠狠压下去,压得不动声色。
“刚才你亲了我的脸,我也亲了夫人,就算我们扯平,如何?”
映初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,瞳孔里映着他的脸,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这怎么扯平?那可是我的初——”
理智回笼的瞬间,映初硬生生吞下了最后那个字。
初吻。
傅临川在心里补全了她的话。
也是他的。
映初紧急补救,声音又急又快,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慌乱:“初、初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有、有亲密举动,这样很不雅观。”
傅临川煞有其事地颔首,眉目间是一本正经的郑重:“下次我尽量避免。”
映初在心里恶狠狠地想,不可能再有第二次!
傅临川莞尔,笑意很淡,却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。
可惜了,注定事与愿违。
他俯身,凑近了一些。
声音多了几分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,碾得又慢又沉。
“说起来,那是我的初吻,真要算起来——”
他停住,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,又缓缓移开。
“夫人也不算吃亏。”
傅临川不强调还好,一强调映初又想起自己稀里糊涂没了初吻。
他是初吻,她就不是嘛。
她明明是要留给未来喜欢的人。
眼眶开始发酸,鼻尖泛起一层薄红,委屈就这么涌了上来,堵在口,说不出口。
看着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,傅临川眼底那点被压下去的东西又开始翻涌。
二十岁的小姑娘,就算再怎么装作坚强,遇到这种事也会不知所措。
他直起身,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多不少,刚好够她喘口气,又不够她彻底逃开。
“抱歉,我的错。”
看来抱歉要经常挂在嘴边了。
毕竟想得到一些东西,就得付出一些代价,不是吗?
何况他想对映初做的事,桩桩件件,都很过分。
声音放得更轻,“夫人可以原谅我吗?”
映初咬着唇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现在是“沈黛琳”。
“沈黛琳”遇见这样的情况该有什么反应。
骂他?打他?
可说到底他们是联姻夫妻,在外人面前维系恩爱形象也是一开始就达成的共识。
刚才那个情况下,要是傅临川不做些什么,好像也不太好……
可她真的很委屈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。
过了好一会,傅临川低声示弱:“没有经过女孩同意的亲密举动,都该得到一巴掌。”
映初一怔。
“打我,你心情会不会好一点?”
她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他忽然蹲下身,单膝点地,视线与她平齐。
这个姿态,像是臣服,又像是狩猎前最后的伪装。
接着,傅临川十指强势穿过她的指缝,扣住她的手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在她错愕惊诧的目光中,直接将她的手带向自己的脸。
掌心贴上了他的面颊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会场里格外清晰。
眼镜被扇偏了几分,镜框歪歪地架在鼻梁上,左脸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映初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傅临川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,舌尖缓缓顶了一下腮。
原来情欲带给人的蛊惑,竟然这么强烈。
从前的他怎么都不可能把脸伸过来让人打,更遑论有人敢动他分毫。
可如今,他不仅做了,还做得心甘情愿,甘之如饴。
巴掌落下时,他想的竟然是咬上去,把她按在身下,彻底拆吃入腹。
压下心头的蠢蠢欲动,傅临川偏头看向她,目光沉静。
那只被扇偏的眼镜就那么歪着,镜框斜斜架在鼻梁上,莫名给他添了几分不设防的脆弱。
可眼底,分明写满了侵占。
“解气了吗?”
映初迅速抽回自己的手,满脸震惊,瞳孔剧烈震动。
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刚才被亲的慌乱和羞恼,都被这一幕砸得粉碎。
这人!这人怎么这样啊!
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,怎么就上升到打他了?
看着他脸上那道红印,映初不自觉地蹙起了眉。
虽然是他抓着她打的,虽然她没用力,可这一巴掌到底是从她手上扇出去的,力道还不轻,甚至留下了痕迹。
傅临川不经过她的允许亲了她,她又打了傅临川。
这样看来……好像扯平了?
还没等她想明白,傅临川又继续开口,声音里带着蛊惑:“要是不解气,可以再来几次。”
映初连忙把双手护在前,对着他不停摇头!
“不、不用了!我原谅你!原谅你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。
“傅先生,我们只是表面夫妻,这样冒昧亲密的行为,不应该发生。”
眼睛里写满了认真,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委屈,“你以后,不许不经过我同意做任何事。”
停顿片刻,她认认真真强调了自己的感受。
“我很不开心。”
傅临川对上她的视线。
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明明在生气,却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,还要认认真真跟他讲道理。
太乖了,乖得只想让人做坏事。
他缓缓扶正歪掉的眼镜,点头,颔首。
“遵命,夫人。”
可他心里清楚,下次还敢。
不但敢,还会得寸进尺。
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面对想要的东西,只有两个念头:
掠夺。占有。
眼前水光潋滟、被夺走初吻还要乖乖讲道理的映初,让傅临川眼底深处的贪欲与渴望愈发浓烈。
小妻子难道不知道。
眼泪在某种意义上,是欲望最好的催化剂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