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排的陆心宜从落座起,目光就没从映初身上移开过。
看见映初主动亲了傅临川的脸,两个人还相谈甚欢,她直接傻眼了。
联姻前她家琳琳还满脸抵触,怎么结完婚就转性子了?
视线扫过傅临川那张过于优越出众的脸,陆心宜在心里找补了一下。
好像,确实情有可原。
京北谁不想攀上傅临川,即便他出了名的厌恶女人,还是有一堆不怕死的前赴后继。
没想到最后,栽到她家琳琳身上了。
不行。
陆心宜摇了摇头,她还是觉得傅临川配不上。
她闺蜜都主动了,他竟然还不回亲过去?这像话吗?
思绪还在飘忽,灯光就暗了下来。
追光打在拍卖台上,第一件拍品摆了上来,正是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那颗宝石。
陆心宜立马坐直身体,手指捏住号牌,准备拍下属于她的东西。
拍卖师走了上来,西装笔挺,声音洪亮而富有节奏,开始介绍起拍品。
映初的注意力被台上吸引了过去。
她没参加过这样的场合,说不好奇是假的。
一件又一件拍品被推上来:宝石、项链、冠冕,每一件都在灯下流光溢彩,起拍价最少也是百万起步。
映初面上不动声色,目光淡淡扫过每件拍品,仿佛这些东西在她眼里不过尔尔。
听着越来越高的拍价,瞳孔不受控地放大了一瞬,默默咽了咽口水。
这也太……太离谱了吧。
傅临川瞥见她的小动作,靠了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有喜欢的?”
冷杉木的气息随着他的接近笼了过来,清冽而沉静,将周围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映初摇头,语气脆,“暂时没有。”
傅临川没有退开,甚至又凑近了些。
声音依旧低沉,带着一种随意的矜贵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花钱讨妻子欢心,是表面丈夫应尽的职责。”
尽管映初做足了心理准备,还是不习惯傅临川靠这么近。
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杉气息无孔不入地笼罩过来,让她呼吸都变得不太自然。
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,拉开了一点距离,“谢谢,有喜欢的我会举牌。”
傅临川没再说什么,目光落回台上,神情平淡得仿佛方才那两句话不过是社交场合的客套。
只是他放在映初腰间的那只手,微微收拢了几分。
随着一件件拍品轮番登场,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缭乱,映初看得有些乏了。
那些璀璨的宝石、华丽的冠冕在她眼里慢慢糊成一片,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。
直到一套瓷器被推上来,映初才终于起了点兴趣。
一套青花瓷,一共四件,两件梅瓶,一件玉壶春瓶,一件执壶,釉面温润,青花发色浓艳深沉,瓶身上的缠枝莲纹舒展流畅,笔触细腻而有力。
看着瓶身的纹饰,映初在心里默默分析着。
缠枝莲的叶子是葫芦形的,花瓣是带有菱角勾线的,这是典型的明代成化时期的画法特征。
台上的拍卖师正在介绍:“……这套青花瓷出自明代成化年间,器型规整,纹饰精美,保存完好,实属难得,起拍价两百八十万。”
映初在心里又又又感叹了一遍有钱人的世界,继续欣赏着瓶身上的花纹。
反正她就看看,看看又不要钱。
傅临川的目光从拍卖台上移开,落在身侧的小妻子身上,举起了手中的牌。
“四百万。”
不少人循声看过来,认出是傅临川之后,那些刚准备举牌的手又悄悄放了下去。
“四百一十万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左侧响起。
程砚白也举了牌,笑吟吟地盯着傅临川,那表情分明写着:我不想要,我就想抬抬价。
傅临川面无表情,继续举牌。
“五百万。”
“五百二十万。”
“五百五十万。”
“六百万。”
两个人你来我往,把原本三百来万就能拿下的东西,硬生生喊到了六百万。
程砚白每加一次价就笑一下,而傅临川全程面不改色,仿佛不是在花自己的钱。
最后,程砚白笑嘻嘻地放下了牌子,往沙发里一靠,悠悠道:“君子不夺人所好。”
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,全是得逞后的恶趣味。
傅临川继续举牌:“六百五十万。”
“六百五十万!第一次——六百五十万,第二次——”
“六百五十万,第三次!成交!恭喜傅先生。”
槌声落下,交易敲定。
映初眨了眨眼,转头看向傅临川。
六百……五十……万。
她的目光复杂,仿佛在思考一个人到底可以钱多到什么程度。
傅临川对上她的视线,低声开口:“不是喜欢?”
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。
映初一脸茫然。
她喜欢?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?
傅临川言简意赅:“你多看了几眼。”
映初:“……”
合着就因为她多看了几眼,这位大佬为了扮演恩爱夫妻,眼睛一眨不眨地砸了六百五十万?
资本家的帮凶,竟是她自己?
映初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懊恼。
立刻坐正了姿势,腰背挺得笔直,目视前方,眼珠都不怎么转了。
不看了,说什么都不看了。
傅临川把一切看在眼里,压下腔中的忍俊不禁。
太可爱了。
怎么能这么可爱。
接下来的几件拍品,映初始终面不改色,绝不多看。
傅临川的牌子也没有再举过。
那些东西他多的是,小妻子不喜欢,自然也没有举的必要。
直到倒数第三件拍品被推上来。
那是一幅山水长卷,画轴缓缓展开的瞬间,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。
峰峦叠嶂,烟云氤氲,笔法苍劲中透着灵秀,墨色浓淡相宜,看得出是大家手笔。
拍卖师清了清嗓子,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。
“接下来这幅画作,出自明代画家沈周之手,名为《仿大痴山水图》,全作三层景致层层叠进,意境深远,流传有序,来源清晰,是本次拍卖会的重磅拍品之一。起拍价五千万元。”
这个数字报出来后,现场没有人发出声响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幅画上。
映初的眼神,在画轴展开的那一瞬,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。
身体前倾,目光贪婪地落在画面上,一点一点仔细地扫了过去。
山石的皴法,树木的姿态,云水的流转,每处细节都在她心里激起巨大的涟漪。
她指尖不断发颤。
激动到极点后,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了反应,她甚至忘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