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滚滚如雷，从九重天外一层一层压下来，震得大殿穹顶上的琉璃瓦嗡嗡作响。
殿中所有人霍然抬头。
秦天雄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。
大殿之外的天穹裂开了。
不是云层裂开，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从里面倾泻出的灵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目。
一头通体雪白的鸾鸟从那道裂隙中飞了出来，双翼展开足有百丈，每一羽毛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。
鸾鸟还未完全飞出，一股远超大圣境强者的威压便已从天而降，压得在场所有秦家族人呼吸一滞。
鸾鸟背上站着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，一身墨色长裙，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星辰纹路，随着灵光流转明灭不定。
面容冷到了极致，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睥睨之色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子，姿容也算上佳，但站在前面那人身后，便显得有些黯然。
最后面，则是一个灰袍老者，双手拢在袖中，面无表情，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秦天雄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大帝境！
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帝境，那股气息的凝实程度，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帝境强者。
鸾鸟收拢双翼，缓缓降落在秦家主殿前的广场上。
秦天雄已经快步迎了出去，脸上堆满了笑意，抱拳躬身道：“神女亲临，秦家蓬荜生辉！”
柳如烟紧随其后，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盛了几分，眼底却藏着一丝紧张。
墨色长裙的女子目光在秦天雄身上扫了一下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也没有回礼。
她身旁那个年轻女子倒是微微福了福身，声音轻轻柔柔：“见过秦族长，秦夫人。”
“不必多礼，不必多礼。”
秦天雄连连摆手，将三人引入大殿。
殿中的秦家族人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，目光都落在那位墨色长裙的女子身上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。
永恒帝族李家神女！
这种人平里莫说见到，便是连名字都只在传说中听过。
李家的灰袍老者一言不发地坐在了秦家为李家准备的上首位上，双手依旧拢在袖中。
那位神女在他身侧落座，与她同来的族妹则坐在稍偏一些的位置。
秦天雄和柳如烟这才重新坐下，但坐姿明显比方才拘谨了几分。
柳如烟亲自斟了一杯灵茶，双手奉到那位神女面前，笑得温婉又恭敬：“神女远道而来，请用茶。”
神女看了那杯灵茶一眼，没有接。
她偏过头，目光越过柳如烟，直接落在了大殿中央的秦麟身上。
“这便是你们秦家那位麒麟儿？”
声音很轻，但大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秦天雄连忙接话：“正是犬子秦麟，今恰逢血脉觉醒之礼，劳烦神女亲自见证。”
神女微微点了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身旁那位族妹倒是看了秦麟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，又有些羞涩地移开了。
秦麟捕捉到了那个眼神，心里一荡，中那股豪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神女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：“我此番陪族妹前来，也是闲来无事。”
“正好，今你们秦家血脉觉醒，若是秦麟能测出九成五以上的血脉，我李家之前说的婚约便算数。”
她摆了摆手，袖口划过一道弧度。
“不要墨迹，快点开始吧。”
秦天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马上又堆了起来，连连点头：“好好好，这就开始，这就开始。”
他转过身，冲站在高台上的觉醒长老使了个眼色。
负责觉醒仪式的长老早已等候多时，他双手结印，周身灵力涌动，将那座立在殿中的血脉觉醒石碑激活。
石碑高约三丈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。
随着灵力注入，那些符文逐一亮起，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“秦麟，上前！”
长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。
秦麟深吸一口气，迈步上前。
他下意识往李家那族妹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又迅速收回目光，眼中满是势在必得。
大殿两侧的秦家族人也都屏住了呼吸，目光紧紧盯着那块石碑。
秦麟心中自信。
他的帝族血脉，打一出生那起便被老祖断定为九成以上，大帝之姿。
这些年来的修炼速度也远超同龄人，同境之中几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对手。
那所谓永恒帝族的联姻，在他心中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九成五而已，自己怎么会达不到？
他伸出手掌，稳稳地按在了石碑正面的掌印上。
掌心与石碑接触的瞬间，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传上来。
秦麟闭上眼，等着体内血脉沸腾的那一刻。
等着石碑光芒冲天的那一刻。
他等了一息。
等了第二息。
等了第三息。
什么都没有！
石碑上的上古符文纹丝不动，连一丝微弱的光都没亮起来，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立着，像是在跟殿中所有人开一个不好笑的玩笑。
秦麟皱起了眉，睁开眼，将手从石碑上拿下来，又重重地按了上去。
五指张开，掌心紧紧贴着碑面，体内灵力不要钱似的往石碑里灌。
还是没有反应。
连一丝最微弱的光芒都没有。
全场死寂！
连盘龙金柱上的龙目都似乎黯淡了一瞬。
秦天雄脸上的期待一点一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青色。
柳如烟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。
高台上的长老瞪大了眼睛，嘴唇翕动了半天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殿中的秦家族人你看着我，我看着你，谁都不敢先开口。
秦麟转过头，看向高台上的长老，声音有些发：“长老，这石碑是不是……”
长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猛地回过神来，连声喊道：“对对对！定是这块觉醒石碑年久失修，出了故障！快！快换一块新的！”
几名弟子手忙脚乱地从后殿抬出了另一块觉醒石碑，这块比方才那块略小一些，但符文同样齐全，表面甚至还有残留的测试痕迹，显然不久前才用过。
长老检查了两遍，确认灵阵完好无损，才冲秦麟点了点头。
秦麟咬着牙，再一次将手掌按了上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