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贵的“传销帝国”，焦虑全面开花
落云坊东侧的一间破屋里，孙德贵盘腿坐在蒲团上，手里拿着一本账册，正在算账。
“今天卖了八套功法和丹药，每套三百灵石，加起来一共两千四百灵石，除掉上缴给高人的一千二百灵石，我净赚一千二百灵石”他咧开嘴角，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，“哈哈哈！发了！发了！”
他现在的样子，比一周前更加憔悴，眼窝深陷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沾满了污渍。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，明亮得有点吓人，像两团燃烧的火。
昨晚高人又联系他了，提醒说功法被他下了禁制，传出去会遭遇反噬爆体而亡，原本想自己卖功法找那些个修士赚好处的法子落空了，但高人也给他指明了一条明路，就是让自己帮他卖功法和丹药，功法配合丹药修炼事半功倍，每套底价一百五十灵石，自己可以定价三百灵石一套，卖的越多赚的越多。
又看了看这功法《九转筑基真解·上卷》和丹药，他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，自己的肉体好像与这功法不太匹配且最近老是精神恍惚，但他的修为确实涨了，短短几天就从炼气八层涨到了炼气九层。
现在他满脑子都是“我必须变强”“我必须让所有人刮目相看”，为了这个目标，他可以不择手段，只要修为在涨，又有灵石赚，不是他正想要的吗？孙德贵不管那么多了，继续修炼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孙老！孙老在吗？”
孙德贵收起账册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摆出一副高人姿态：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一个年轻修士冲进来，正是刚才在大槐树下崩溃的李文。
“孙老！我要买功法！我要筑基！”李文红着眼，把储物袋拍在桌上，“两百灵石！都给您！求您传我功法！”
孙德贵瞥了一眼储物袋，嘴角微微翘起：“两百？不够。三百一本，不讲价。”
“可我只剩两百了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孙德贵冷冷道，“功法就这价，爱买不买。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呢。”
李文急了：“孙老！求您了！我真的需要这功法！我卡在炼气四层三年了！再这样下去我这辈子就废了！”
孙德贵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。
这种求他的场面，这几天他见多了。越是求他，他越要拿捏。
“这样吧，”孙德贵慢悠悠地说，“看你诚心，给你打个折。一百五十灵石，我传你功法，我这儿一瓶辅助丹药配合使用，事半功倍，保准你三个月内必筑基。丹药和功法加起来刚好二百灵石。”
“功法配丹药？”李文咬牙，“好！我买！”
他拿出全部的家当二百灵石，恭恭敬敬地推到孙德贵面前。
孙德贵收下灵石，从桌下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个瓶子扔给李文：“拿去吧。回去好好练，三个月内必筑基！”
李文如获至宝，捧着册子和丹药就往外跑。
“等等！”孙德贵叫住他。
李文回头：“孙老您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记住，这功法是一次性的，打开后快速观摩记忆，切记不要把功法内容告诉他人，否则会遭到功法反噬，爆体而亡”
“啊，还有这样？”李文吓了一跳，这功法够邪门的。
“怕什么，你练你的，只要你不乱传，什么事也没有。”
“还有，我这里有一笔生意你做不做？包你赚大笔的灵石”
“生意？”李文听着眼前一亮，买了这功法，目前他已经身无分文了，有生意能赚灵石，这不是瞌睡来了正好送枕头？疯狂点头表示愿意。
“你回去之后，跟你的朋友们说说，这功法有多好。让他们也来买。”孙德贵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，“每介绍一个人来买，我给你十块灵石回扣。”
李文一愣：“回扣？”
“对。你帮我卖功法，我给你提成。”孙德贵循循善诱，“你想啊，你介绍一个人，赚十块灵石。介绍十个人，就是一百块。介绍一百个人，就是一千块！到时候你不但功法有了，灵石也有了，何乐而不为？”
李文的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觉得这主意不错。
“好！我这就去跟朋友们说！”
他兴冲冲地跑了。
孙德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哈哈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高人说的果然没错，我帮他卖功法和丹药赚灵石吃回扣，我再继续发展下线，我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灵石买下册了，功法我有了，灵石我也继续赚，哈哈哈！”
翻开《九转筑基真解·上卷》，继续疯狂修炼。
转转悄悄的观察着这一切，掏出玉简，默默写道
【青云山脉战报：孙德贵今发展新下线8人，累计下线已达47人。他本人出现严重副作用，但仍在疯狂修炼，魔气与灵气纠缠，预计一周内可能走火入魔。是否预？】
很快，凌彻的回复来了：
【这老头有前途啊，不预让他继续，到时候帮我们做事，帮我们发展更多的人。】
转转收起玉简，默默在心里给孙德贵点了一炷香。
这老头，没救了。
......
南楚泽，清江城。
这是南楚泽区域最大的散修聚集地，有三万多散修常住，比落云坊还热闹。
皮皮带着三十个魔族，就悄悄潜伏在清江城外的山林里。他们白天睡觉，晚上行动，因为晚上是做梦的时候。这些魔族都是皮皮精心带出来的，甚至把自己的祖传绝学梦魇术都拿了出来传授给他们，现在这三十来个魔族，个个都是托梦的好手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？”皮皮扑扇着小翅膀，站在一块石头上，面前是三十个奇形怪状的魔族，
“准备好了！”众魔低声应道。
“今晚的目标：潜入一百个散修的梦境，植入焦虑场景。”皮皮翻开凌彻给他的《梦境植入标准化手册》，念道，“记住，要因人而异，精准投放。别像上次那样，给一个老光棍植入‘道侣出轨’的梦，结果他第二天去砍人。”
一个魔族小声说：“那次不是您的吗？”
皮皮脸一红：“闭嘴！那是意外！”
众魔憋笑。
“好了好了，分头行动！天亮之前回来！”
三十个魔族化作黑烟，飘向清江城。
皮皮也化作一缕黑烟，飘进城里，找了一个看起来最容易下手的目标，一个三十来岁的散修，炼气五层，单身，穷，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这人一看就焦虑，都不用我动手。”皮皮嘀咕着，钻进他的梦境。
梦境里，那个散修正站在一座高台上，下面是无数修士，都在仰望他。
“恭喜道友！筑基成功！”众修士高呼。
散修得意地挥手：“哈哈哈！我终于筑基了！我就知道我能行！”
就在这时，梦境突然扭曲。
高台变成了一个破旧的蒲团，散修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炼气五层，面前摆着一堆空空如也的丹药瓶。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本突破不了……”
皮皮在梦里看着，心想：“这人自己就在做‘突破失败’的梦，本不用我动手啊……”
他正准备撤出去，突然灵机一动。
“组长说过，要‘因人而异，精准投放’。这人已经够焦虑了，我再加一把火，让他更焦虑一点。”
皮皮释放魔力，在梦境里添加了一个新场景——
散修看到自己的“人生进度条”浮现在空中：
【姓名：张大山】
【年龄：三十二岁】
【修为：炼气五层】
【财富：一百二十块灵石】
【道侣：无】
【综合实力：低于清江城97％的散修】
下方还有一行红色大字：
【“李富贵”已经筑基成功，领先99.9％的同龄人。建议：加倍努力，否则将被淘汰，被宗门抓去做炮灰。】
散修张大山看着这个“进度条”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我……我这么差吗？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李富贵这么快就筑基了？他还比我小两岁啊……”
他突然想起白天在城里听到的话：“张大山？那个炼气五层的废物？别理他，没前途的。”
又想起三年前道侣离开时说的话：“我等了你三年，你还是炼气五层。我耗不起了，咱们算了吧。”
所有的不甘和焦虑涌上心头，张大山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，浑身发抖：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这么没用……”
“年轻人，可在为实力停滞不前而忧愁？”突然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张大山梦境里响起。
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张大山抬起头，向着声音的地方望去，“仙人？！”
只见张山梦里金光大盛，耀眼的金光包裹着一位鹤发童颜白衣飘飘的老。皮皮假扮的老继续开口：“我感受到你的无助，特来为你指一条明路，失传已久的上古功法《九转筑基真解》最近会在清江城现世，只要拿到此功法修仙筑基不再是梦。”
“真的？上古功法具体在哪里？还请仙人明示”张山在梦里对着皮皮幻化的老磕头拜服。
皮皮幻化的老不语，金光渐渐地散去，皮皮也撤出了张山的梦境。
张山从梦中猛然醒来，喃喃道：“仙人...仙人...,上古功法，对，上古功法。”此刻他毫无睡意，起身就去城中打听上古功法去了。
皮皮在黑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，满意地点头。“不错不错，组长传授的这个梦中显圣的的主意太好了。回头跟组长说说，能不能大力推广一下。”
第二个目标是个年轻女修，炼气三层，刚被师父骂了一顿。
皮皮钻进她的梦境，给她植入了一个“同门师妹逆袭”的梦。
梦里，她那个天赋一般师妹，突然突破到炼气六层，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，风光无限。而她呢？还是炼气三层，站在台下，看着师妹接受众人的祝贺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“凭什么她比我强……”女修在梦里哭了。
皮皮看着，心想：“这姑娘的嫉妒心挺强的，可以多给她加点料。”继续来个梦中显圣，果然年轻女修毫不怀疑，醒来就到处打听这上古功法去了。
第三个目标是个中年散修，炼气六层，卡了十年。
皮皮给他植入了一个“失败梦”，梦见自己冲击炼气七层失败，经脉断裂，修为倒退到炼气三层，被所有人嘲笑。
中年散修从梦中惊醒，浑身冷汗，心脏狂跳。
他爬起来，翻出所有积蓄，冲出去买丹药、买功法，发誓要突破。
皮皮在远处偷看，满意地点头：“组长说过，恐惧是最好的驱动力。这人以后肯定会来买我们的功法。”
一夜下来，皮皮小队成功入侵了一百一十四个散修的梦境，其中八十三人出现明显的焦虑症状，三十一人已经在到处打听寻找所谓的上古功法《九转筑基真解》。
皮皮在天亮前回到山林，拿出玉简给凌彻发消息：
【南楚国战报：一夜战果，影响散修114人，其中83人焦虑指数上升，31人购买功法。另，梦中显圣效果极佳，建议推广。】
很快，凌彻的回复来了：
【得好！梦中显圣，可以推广，但要注意别太夸张，免得引起修士怀疑。另外，注意隐蔽，别被宗门弟子发现。】
皮皮收起骨简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困死了……回去睡觉……”
他扑扇着小翅膀，钻进临时挖的洞里，三秒不到就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又梦到了烤串。
这次是烤全羊。
西凉角战线——骨三十七的“节约闹革命”
西凉角，大燕国的边陲区域，距离三大宗门较远，也是散修聚集最多地方
骨三十七带着六十个新兵，跋涉了整整一天，终于到达了预定的地点之一。他们的任务是在西凉角搭建三个类似灵犀玉简的发布器基站，模拟链接西凉角各处灵犀玉简脉络发帖推送焦虑信息。
这是一个废弃的矿洞，位置偏僻，人迹罕至，距离最近的散修聚集地有三十里，非常适合建发布器基站。
但骨三十七看着这个矿洞，魂火在眼眶里跳了跳。
“这地方……也太破了。”
矿洞的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散发着湿的霉味。洞壁上爬满了青苔，地上还有积水，踩一脚就陷进去半寸。
几个新兵在洞口探头探脑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骨队长，这地方能住魔吗？”
骨三十七纠结了一下，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一整天的决定：
“将就一下吧。组长说了，经费要节约使用。这矿洞虽然破了点，但不要钱。咱们自己收拾收拾，能住。”
新兵们面面相觑，但队长都这么说了，也只能认了。
于是，六十个魔族开始清理矿洞。
搬碎石、扫积水、除青苔、搭帐篷……忙活了两个时辰，总算把矿洞收拾出了一个能住人的样子。
但问题才刚刚开始。
骨三十七拿出凌彻批给他的物资清单：五百斤魂液精华，三千块灵石，三套新的发布器配件。
他看着这些物资，魂火都在发光。
“好多……好多物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组长对我太好了……”
但下一秒，他就开始纠结了。
“基站要建三个，每个基站需要一套发布器配件。但三套配件都用了，万一坏了怎么办？得留一套备用。”
“那就建两个基站？”
“但组长说要建三个……少建一个，会不会影响效果？”
骨三十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。
最终，他做出了一个“节约”的决定：
“基站建两个，第三个先用旧的凑合。发布器用翻新的配件，新配件留一套备用。灵石先发七成，剩下三成存起来。魂液……魂液也省着用，每天限量供应。”
新兵们听到这个决定，差点炸锅。
“骨队长！统领说了，经费要花在刀刃上！你不能这么抠！”
“就是！基站少一个，信号覆盖就少三分之一！效果肯定打折扣！”
“灵石只发七成？那我们吃什么？喝什么？”
骨三十七魂火一颤，但还是嘴硬：“节、节约是美德！组长也说过，不能浪费！”
“但也不能抠成这样啊！”
双方争执不下，最终骨三十七做出了“让步”：
“好吧，基站建三个。但两个用新配件，一个用翻新的。灵石发八成，魂液限量供应。”
新兵们勉强接受了。
结果可想而知。
三个基站建好后，信号一直不稳定。翻新的那个基站经常断联，发布器动不动就卡死。新兵们士气低落，每天活都没精打采的。
凌彻收到消息，气得差点跳起来。
他立刻传讯骨三十七：
【骨三十七！！！你给我听好了！！！基站建三个都用新配件！！！灵石足额发放！！！魂液足额供应！！！再抠门我就扣你工资！！！把你派去扫魔象大粪！！！】
骨三十七看到消息，魂火差点吓灭了。
他赶紧照办，把压箱底的物资全拿出来，重新建基站、发灵石、供魂液。
新基站建好后，信号稳定了，发布器也正常工作了，新兵们的士气也回来了。
骨三十七看着终于步入正轨的基站，松了口气，拿出骨简给凌彻发消息：
【西凉国战报：基站建设完成，三座基站全部投入使用。信号覆盖西凉角所有散修聚集区域。即起开始推送焦虑信息。预计一周内见效。】
发完消息，他蹲在矿洞口，看着远处的夕阳，魂火幽幽地跳动着。
“组长说得对……该花的钱不能省……抠门抠出问题来，更贵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回矿洞继续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