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没有消停。
沈梨能打脸一次两次,但只要她男人王副团长还管着后勤,李秀兰就有底气。
事情出在第六天。
沈梨去供销社领这个月的定量米面。
海岛上只有一个供销社。说是供销社,就是一间平房,在码头旁边。里面一个柜台,后面几排木架子上摆着罐头、火柴、肥皂和粮食。
沈梨拿着定量本走进去的时候,柜台后面的供销社员工老张正在算账。
"老张同志,我领这个月的粮。"
老张接过定量本看了一眼。
他的表情为难了。
"沈同志……你们的手续还没办全。这个定量本上没有王副团长的审批章,我没法给你发粮。"
"审批章?我的随军手续在上个月就办完了,所有文件陆司令亲自交到后勤处了。"
老张搓了搓手。"这个……你得去找王副团长签字。是王副团长打了招呼,说新来的家属要重新走一遍手续。"
沈梨看着老张,没说话。
老张不敢看她的眼睛。他低着头整理柜台上的账本。
"沈同志,不是我不给你,我也没办法。"
他确实没办法。王副团长管着全岛的后勤供给,供销社的每一粒米都从他手里过账。谁要是不听话,下个月别说米了,连肥皂火柴都领不着。
沈梨把定量本收回来,转身出了供销社。
她不急。
空间里有大把的极品香米,她不靠这点供应也饿不死。但王副团长卡她脖子这件事,不是一碗米两碗面的问题。
是立规矩的问题。
当天晚上,陆砚舟还在指挥所开会。
沈梨一个人在家坐了一会儿。
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了。
"检测到后勤腐败迹象。任务发布:惩恶扬善任务查清岛上后勤亏空。完成奖励:雷达扫描图纸一份。"
沈梨换了一身深色衣服。
夜里十一点。月亮被云遮住了的时候,她从院子后门出去了。
后勤仓库在驻地西北角,一排铁皮顶的平房。门口有一个哨兵。
沈梨没有走正门。
她绕到仓库的后面,从一个通风口翻了进去。满级格斗预判让她对周围的声音和动静极为敏感。哨兵的脚步声在前门来回踱着,节奏很慢在打盹。
仓库里面堆着各种物资。米面粮油、罐头、布匹、药品,按类别分了几个区域。
沈梨找到了办公桌。抽屉里有两本账。
一本是明账,写得规规矩矩。每月入库多少出库多少,数字对得上。
另一本藏在抽屉夹层里。是暗账。
沈梨翻开暗账。
好家伙。
军需大米每月入库五千斤,实际发放三千斤,差额两千斤标注"损耗"。损耗去了哪里?暗账上写得明明白白"南港李记杂货铺,代售,回款存入个人账户。"
罐头更离谱。部队拨了上等午餐肉罐头两百箱,王副团长私下换成了廉价的咸鱼罐头,差价全进了自己口袋。
药品也有问题。部队配发的抗疟特效药被换成了普通的退烧药,特效药流向不明。
沈梨把两本账本的每一页都记在脑子里。然后她从空间里取出纸笔,用最快的速度把关键数据和证据重新誊写了一份。
包括暗账经手人的字迹比对、关联的票据编号、对外代售的杂货铺名称和地址。
全部整理好了。
沈梨把账本放回原位,从通风口原路翻了出去。
第二天早上,陆砚舟刚走进指挥所的办公室,还没坐下。
沈梨推门进来了。
她把一沓纸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。
"看看这个。"
陆砚舟拿起来,翻了第一页。
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。但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他放纸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他把纸放下来。
"证据确凿?"
"白纸黑字。他的暗账我亲眼看过,字迹和他交上去的月报一模一样。"
陆砚舟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"通知全岛部以上,今天下午两点,大会议室。"
当天下午的那场大会,全岛上至副团长下至班长,全部到场。
王副团长坐在第三排,一开始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他跷着二郎腿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陆砚舟站在台上,把那份证据材料一页一页念出来。
每念一条,会议室的气氛就沉一分。
念到"抗疟特效药被私自替换"那条的时候,台下有人骂出了声。
"王德胜你他妈不是人!去年李连长的疟疾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!"
王副团长的脸从红变紫再变白。
他站起来。"这是栽赃!这是有人陷害我!"
陆砚舟看了他一眼。
"证据在这里。你的字迹。你的票据编号。南港李记杂货铺的老板昨天已经被扣留了,正在做口供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"
王副团长的嘴巴张了几下。
陆砚舟走下台。
两个警卫员上来了。
"脱了。"
王副团长的军装被当场扒下来。帽子摘了,领章拽了,皮带抽了。
他被两个警卫员架着往门口走的时候,大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家属院那边,李秀兰正在门口晒衣服。
一个军嫂跑过来跟她说了会议上的事。
李秀兰的手一松,衣服掉在了地上。
她的眼睛翻了一下。
然后整个人往后倒,摔在了门槛上。
叮。
"任务完成。奖励:雷达扫描图纸一份,已存入空间。"
沈梨坐在自家院子里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,嗑了一颗空间产出的花生。
当天晚上,后勤部门换了新负责人,是陆砚舟的亲信。粮食和物资的分配重新核算,全岛官兵第一次吃上了真正的好大米。
沈梨在门口被三个军嫂堵住了。
"沈姐沈姐,你家的米哪来的啊?怎么那么香?"
"回头我教你们蒸。"
"真的?"
"骗你嘛。"
三个人欢天喜地走了。
沈梨关上院门。
这座岛上,再没有人能拿得住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