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的子定在下周三。
沈梨从周一开始收拾行李。两个人的东西不多,一个大木箱子装衣服,
一个帆布袋装用品,再加上陆砚舟的文件包,齐活了。
周二下午,沈梨正蹲在院子里把最后几件衣服叠进箱子,院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人她认识。
警卫处的刘事,跟着两个持枪的卫兵。刘事的表情很难看,
嘴抿成一条缝,进门之后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沈梨面前那个帆布袋上。
刘事后面还跟着一个人。
林婉儿。
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扎得规规矩矩,眼圈泛红,一副刚哭过的样子。
沈梨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"什么事?"
刘事咳了一声。"沈梨同志,我们接到举报,
说你私自拿了别人的贵重物品。我们来例行检查一下。"
"谁举报的?"
刘事没回答,目光往林婉儿那边飘了一下。
林婉儿开口了。声音软软的,带着哭腔。
"沈姐,我真的不想这样。但是赵首长夫人那块梅花牌金表丢了,她急得不行。
我帮着找了一圈,有人看见你之前路过赵夫人的院子……我也不是说你拿了,
我就是想帮忙排除一下嫌疑……"
沈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袋。
这个袋子今天她没有打开过。但从上午十点到现在,她去食堂打了一趟午饭,离开过院子大概四十分钟。
四十分钟,足够一个人溜进来塞点东西了。
果然。
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了。
"检测到目标林婉儿于12点18分进入宿主院落,将一块梅花牌镀金女表塞入宿主帆布袋左侧暗袋内。
触发技能:时空回溯投影(三分钟内事件回溯),物理反冲定位。"
沈梨的心定下来了。
院门口又围了一圈人。赵首长的夫人也来了。赵夫人五十多岁,
短头发,穿着藏蓝色的部服,脸上的怒气一点都不藏。
"我那块表是结婚二十周年老赵送我的,限量版的。我放在梳妆台的盒子里,
出去买了个菜回来就没了。"赵夫人的眼睛在沈梨身上扫了一圈,
"我不冤枉好人,但你最好让警卫处查清楚。"
她的意思很明白乡下来的,八成眼皮子浅。
周围围过来的军嫂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"赵夫人的金表啊,那可值不少钱。"
"你说这沈梨不会真的……"
"嫁了陆司令还缺这点东西?不好说不好说。"
刘事朝帆布袋走了一步。"沈梨同志,你配合一下,让我们检查检查你的行李。"
沈梨没让他碰那个袋子。
她抬起手。
"慢着。"
沈梨看向林婉儿。
林婉儿站在两步之外的位置,两只手交叠在小腹前面,指尖微微发白,但脸上的表情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歉疚。
"林婉儿,你过来。"
林婉儿愣了一下。"沈姐?"
"过来。到我跟前来。"
林婉儿犹豫了一秒,缓缓走近了两步。
沈梨动了。
她右手伸出去,不是去碰林婉儿的脸,也不是去推她。而是一巴掌拍在了林婉儿右侧腰间的外套下摆上。
啪。
这一巴掌拍得不轻。力道很足,贴着布料拍下去的时候,林婉儿的外套被震得翻了一下。
然后一样东西从林婉儿外套内侧的暗袋里飞了出来。
叮
金色的。圆的。表盘朝上落在青砖地面上,清脆地弹了两下,最后面朝天停住了。
梅花牌。
镀金。
女式。
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
赵夫人的嘴巴张开了。
刘事的手停在半空中,保持着准备拉开帆布袋拉链的姿势,僵在那里。
林婉儿低头看着地上的金表。
她的脸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成一种奇怪的灰色。
"这、这不是我我不知道"
沈梨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。
她抬起左手。
啪。
巴掌抽在林婉儿的左脸上。
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下响的多。整个院子都听得见回声。
林婉儿被抽得偏了半个身子,踉跄了两步,耳朵嗡嗡直响。
"贼喊捉贼。"
沈梨把这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。
赵夫人三步并两步走过来,弯腰捡起地上的金表。翻过来看了看表背面刻的编号,又摸了摸表链上她系的那红绳。
是她的。
赵夫人的目光从金表移到了林婉儿身上。
那种眼神,比骂人还难受。
林婉儿的腿开始打颤。她往后退了两步,嘴巴开开合合,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。
"我没有……不是我……有人陷害我……"
"表在你衣服里。"赵夫人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在往下砸,"你自己解释吧。"
林婉儿的膝盖弯了。她蹲下去,蹲在院子中间的地上,两只手捂住脸,哭了出来。
哭得很大声。
但这回,没有人心疼她。
围在院门口的军嫂们互相看了看,有几个原来跟林婉儿交好的,这会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刘事的手放下来了。他看了看地上哭的林婉儿,又看了看沈梨,嘴巴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。
事情往后就简单了。
赵首长亲自过问。林婉儿偷窃军属贵重物品的事一查到底,
再加上此前种种挑拨是非、破坏军嫂名誉的行为,文工团当天下午就下了通知。
开除。
即起,下放农场劳动改造,无限期。
消息传出来的时候,正好是傍晚。太阳快落山了,橘黄色的光照在大院的围墙上。
沈梨在院子里晾好了最后一件衣服。
脑子里叮的一声。
"事件完成。奖励:海岛生存大礼包(抗风寒体质强化已植入,基础农作物种子一批已存入空间)。"
她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院门响了。
陆砚舟回来了。
他今天穿着军装,帽子夹在腋下,走进院子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晾衣绳上的衣服,然后看沈梨。
"听说了。"
"嗯。"
"表的事。"
"处理了。"
陆砚舟把帽子放在门口的架子上,走到她跟前。他伸手理了一下沈梨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。
"行李收好了?"
"差不多了。"
"后天走。"
沈梨点了点头。
陆砚舟转身进了屋。
沈梨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了看天边最后那一点余光。
林婉儿今天下午就被两个人押着上了去农场的卡车。沈梨没去看。
没有必要。
从今天起,这个人的戏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