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皮火车从京城站发出。
沈梨坐在窗户边上,看着外面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平房,从平房变成农田。火车晃晃悠悠的,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有节奏。
陆砚舟的调令写的是崖州基地。从京城过去要先坐火车到南方的港口城市,然后换船。
火车票订的是软卧车厢。四个铺位的小隔间,上下各两张床。他们买了两张下铺。
沈梨把行李放好,正准备把帆布袋塞到床底下。
隔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胖子。二十出头的年纪,白白胖胖,手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,
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,口的扣子扣不上,露出一圈肉。
胖子后面还跟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,不是军人,像是地方上的随行人员。
胖子进门看了一眼铺位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沈梨的下铺上。
"就这儿了。"他拍了拍床板,翘起二郎腿,"舒服。"
沈梨站在过道上,看着这一幕。
"同志,这是我的铺位。"
胖子歪了歪头。"你的?票呢?"
沈梨从兜里拿出车票,举起来给他看。
胖子看了一眼,嗤了一声。"我知道你有票。但我爸是南河地区的革委会李主任。
你懂不懂?让一让,我也有票。上铺。我睡不了上铺,腰不好。"
后面那个随行人员从过道里探进头来,对着沈梨和陆砚舟笑了笑。
"这位同志,我们李公子身体不方便,您二位上上铺将就一下行不行?回头到站了我给你们补个差价。"
陆砚舟坐在对面的下铺上,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。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他把文件放下来了。
沈梨注意到陆砚舟的右手从膝盖上移了一下,往腰间摸了摸。
他的枪别在腰带后面。
沈梨赶紧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不行。他开枪的话手续太麻烦了。
脑子里叮
"检测到霸座事件。任务发布:绝不吃亏。完成奖励:大宗海鲜储藏库空间。"
沈梨松开陆砚舟的手腕,转身面对胖子。
"你叫什么名字?"
胖子还翘着二郎腿。"李建国。怎么了?"
"李建国同志,我再说一遍,这是我的铺位。你现在下去。"
"我凭什么"
沈梨没等他说完。
她一只手伸过去,五个手指揪住了李建国的衣领,连带着领口那块扣不上的布料一起攥紧了。
然后她往外一拽。
李建国整个人从下铺上飞了出来。
不是夸张。是真的飞了出来。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被她单手从床上拖起来,往隔间外面一甩,屁股着地坐在了过道上。
咚一声闷响。
火车都跟着晃了两下。
李建国摔得两眼发花。他张着嘴巴大口喘气,脑袋在过道的地板上磕了一下,晕了好几秒。
那个随行人员呆住了。
陆砚舟站起来。
他从腰间拿出一个皮夹子,翻开。
里面是一张加盖了红色大印的证件。
高级将领持枪证。
上面的名字、军衔、编号、照片,清清楚楚。
陆砚舟把证件亮在随行人员面前。
"看清楚了?"
随行人员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他看见了证件上的军衔等级。然后他看了一眼陆砚舟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但就是让人从骨头缝里冒凉气。
"带你的人,滚。"
陆砚舟把证件收回去了。
随行人员手忙脚乱地把还坐在地上的李建国拉起来。李建国这会儿已经看见那个证件了。他的裤那一块正在慢慢洇出一片深色。
"走走走!快走!"随行人员拽着李建国的胳膊,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往隔壁车厢跑了。
过道上好几个探头看热闹的旅客,看见陆砚舟的脸,全都缩了回去。
隔间的门关上了。
沈梨坐回自己的下铺,拍了拍被弄皱的床单。
脑子里叮。
"任务完成。奖励:大宗海鲜储藏库空间已开辟。当前可存储海产品总量:五万斤。"
沈梨满意了。到了海岛正好用。
陆砚舟重新坐下来,拿起文件继续看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"你刚才。"陆砚舟翻了一页文件,头都没抬,"劲儿不小。"
"嗯。"
"一百八十斤。"
"顺手。"
陆砚舟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沈梨倒了杯水喝了两口,躺下来,拉上小帘子。
火车继续往南开。窗外的农田变成了丘陵。天边的云彩从白变成了红。
她闭着眼睛,脑子里想着海岛上会是什么光景。
不管什么光景,她都不怕。
后来有人查了一下这趟火车软卧的乘客名单。李建国的父亲,南河地区革委会的李主任,托人去查那个亮证件的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查到陆砚舟三个字的时候,档案标注是绝密。
李主任当天晚上就给儿子打了电话。
"你给我去乡下,找个生产队待着。半年之内别回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