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刚亮，坊市的街道就已经热闹起来。
沿街的商铺陆续开门，叫卖声隔着院墙传进来，混着清晨的凉风，飘进二楼的房间。
沈知微天不亮就收了功。
一夜调息，她将昨吸收的驳杂情绪彻底净化，筑基期的修为稳了几分，连神魂都被正向情绪滋养得更凝实了些。
她没有起身，依旧坐在床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戒。
神识早已散开，将整间客栈的动静尽收耳底。
隔壁楚野的房间里，呼吸平稳，却带着伤后未愈的滞涩；楼下大堂里，王婶和伙计在收拾桌椅，聊着昨夜坊市里发生的事；客栈院墙外面，有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，从凌晨就守在那里，带着窥探的意味，却不敢靠近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沈知瑜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打扰到她。
托盘上放着两碗温热的米粥，还有一碟小菜，是她一早下楼，跟客栈厨房借了灶火做的。
“姐姐，你醒啦。”沈知瑜把托盘放在桌上，笑着朝她招手，“快过来吃点东西吧，粥还是热的。”
她进门的瞬间，就已经察觉到了窗外那两道窥探的气息，也看清了姐姐指尖藏着的灵力波动。
她只当没察觉。
沈知微起身走过去，在桌边坐下。
目光扫过桌上的粥和小菜，神识扫过，确认没有任何问题，才拿起了筷子。
“楼下有没有什么动静？”她开口问道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沈知瑜舀了一勺粥，小口吃着，语气随意，“就是听见王婶跟伙计说，昨天黑风寨的人被我们收拾了的事，已经在坊市传开了。好多人都在问，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姑娘是什么来头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心里清楚，这件事传得这么快，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坊市里的大小势力，怕是都已经注意到她们俩了。
沈知微闻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了然地应了一声。
这事在她的意料之中。
黑水坊市本就龙蛇混杂，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传遍全城。她昨天在烤肉摊出手，二十几个匪修几招解决，必然会引来各方的注意。
有人好奇，有人忌惮，也肯定有人，已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在人前暴露实力的原因。
“那我们今天还出门吗？”沈知瑜抬眼看她，问道。
“出门。”沈知微放下筷子，“去北区，把用不上的东西处理掉，换些灵石。再买些隐匿气息的东西，还有三天后的拍卖会要用的面具。”
她早就计划好了。
从沈家带出来的东西，不少都带着沈家的印记，留在手里是个隐患，必须尽快处理掉，换成通用的灵石，才最稳妥。
拍卖会人多眼杂，必须做好万全的隐匿准备，不能暴露身份，更不能让人查到她们的来历。
“好。”沈知瑜立刻点点头，几口吃完了碗里的粥，拿出帕子擦了擦嘴，“那我去把东西收拾一下，把要卖掉的灵材都装起来。”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外面传来楚野的声音：“知微，知瑜，你们醒了吗？我有点事跟你们说。”
沈知微抬眼看向房门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，门外只有楚野一个人，身上没有带恶意，气息也很平稳。
“进。”
楚野推门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，笑着道：“我刚下楼买的坊市特色酥饼，刚出炉的，热乎着呢，你们尝尝。”
她把油纸包放在桌上，目光扫过两人，见她们都好好的，才松了口气。
“昨天的事，真是不好意思。”楚野拉了把椅子坐下，脸上带着歉意，“黑风寨的人是冲着我来的，连累你们被坊市里的人盯上了。我早上出去转了一圈，现在好多势力都在打听你们的来历。”
沈知微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温水，笑着摆手：“无妨，就算没有这件事，想打探我们的人，也一样会找机会。”
她从来没怪过楚野，就算没有黑风寨的事，她迟早也会在人前暴露实力，麻烦早晚都会来。
楚野闻言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倒是看得开。不过坊市里的人，大多是欺软怕硬，你们昨天露了那一手，一般的小喽啰也不敢随便招惹你们。就是有几个老牌的势力，心思多，你们多提防着点。”
“嗯。”沈知微淡淡应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
她不需要从楚野嘴里打听这些势力的底细，她自己会去查，会去判断。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信息，永远不如自己亲眼看到、亲身试探来的靠谱。
凡事靠自己，才不会栽跟头。
楚野也看出了她话少，没再多说闲话，转而说起了正事：“对了，我来是跟你们说拍卖会的事。三天后的拍卖会，入场券今天就开始发售了，普通的入场券要一千块下品灵石，还只能在大厅里待着。我那张贵宾卡，能进二楼的独立雅间，隐蔽性好，也没人敢随便打探，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去就行。”
她说得真诚，是真心实意想帮她们。
可沈知微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平静地拒绝了：“不用了，我们自己准备入场券就好。”
她不会接受楚野的好意。
用了她的贵宾卡，就等于对外宣告，她们和楚野是一伙的。楚野在坊市混了这么久，仇家肯定不少，平白无故被卷进她的恩怨里，得不偿失。
楚野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脆。
但她也没强求，只是点点头：“也行，那你们要是买入场券遇到麻烦，就跟我说，我在坊市熟，能帮你们省点事。”
她只当沈知微是性子孤僻，不喜欢麻烦别人，也没往心里去。
沈知微没接话，只是道：“多谢。”
客气，却带着疏离。
楚野坐了一会儿，见两人要出门准备东西，就起身告辞了，临走前还反复叮嘱她们，出门注意安全，遇到事就去隔壁找她。
看着楚野关上房门，沈知瑜才小声开口：“姐姐，楚野姐姐人好像还挺好的。”
她像是随口一说。
她心里清楚，楚野是真心想交好，可姐姐心里的戒备，半点都没松。
她看破却不说破，不涉姐姐的任何决定。
“好不好，与我们无关。”沈知微语重心长，“我们和她，只是顺路的同行者，不必深交。”
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，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。
沈知瑜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没再多说，转身去收拾要卖掉的灵材，把那些带着沈家印记的东西，都单独装在一个储物袋里，又悄悄在里面放了一枚能抹去气息的静心符。
她知道沈知微在意这些东西会不会留下痕迹，提前帮他做好准备，却不会特意说出来邀功。
半个时辰后，两人收拾妥当，出了门。
沈知微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，长发束起，脸上还戴了一层薄薄的面纱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沈知瑜也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，戴了个半遮面的帷帽，遮住了脸，只露出小巧的下巴，看着低调又普通。
两人走在街上，混在往来的修士里，一点都不显眼，和昨天在烤肉摊前出手的煞神，判若两人。
“我们先去哪里呀？”沈知瑜挽着她的胳膊，小声问道。
“先去黑市。”沈知微道，“北区的商铺规矩多，要登记身份，容易留下痕迹。黑市不用，只要有东西，就能换灵石，没人管你是谁。”
她早就打听好了，黑水坊市的黑市在西区最深处，龙蛇混杂，却是处理见不得光的东西最好的地方。
沈知瑜点点头，乖乖跟着她走。
两人穿过热闹的北区集市，往西区走去。
越往西区走，街上的氛围就越不一样。往来的修士大多气息凶悍，脸上要么戴着面具，要么蒙着面，个个行色匆匆，眼神里都带着警惕。路边的商铺也大多关着门，只留一个小窗口，看不到里面的情形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，和北区的烟火气截然不同。
沈知微脚步平稳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。
周围藏在暗处的气息，街边商铺里窥探的目光，还有路上擦肩而过的修士身上的恶意，都一清二楚。
沈知瑜隔着帷帽，目光悄悄扫过四周。
她能轻易看破街边的幻术陷阱，也能看穿那些藏在暗处，想打路人主意的匪修。她悄悄用指尖在姐姐的手背上敲了两下，又往左边的巷子口瞥了一眼。
那里藏着三个人，气息阴狠，正盯着过往的落单修士，打着劫道的主意。
沈知微收到了她的提醒，脚步没停，只是往妹妹身边靠了靠，周身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威压。
那丝威压很淡，却精准地传到了巷子里那三个人的感知里。
巷子里的气息瞬间一滞，原本蠢蠢欲动的三个人，瞬间缩了回去，半点动静都不敢有了。
在这黑市，筑基的修为，已经是能横着走的存在，没人敢不开眼地来招惹。
一路无事，两人很快走到了黑市的入口。
说是入口，其实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山洞，门口站着两个戴着面具的守卫，气息都在聚气境中期，眼神锐利地扫着每一个进去的人。
黑市的规矩很简单，进去要交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，里面不管发生什么，黑市都不负责，只要不拆了黑市的场子，就算是打生打死，也没人管。
沈知微付了灵石，带着沈知瑜走进了山洞。
山洞里面别有洞天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，两边都是一个个独立的摊位，摆摊的人都戴着面具，看不清脸，只把要卖的东西摆在面前，明码标价，不还价，也不闲聊。
甬道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的询价声，往来的人都脚步匆匆，压低了声音说话，警惕性都极高。
沈知微带着沈知瑜往里走，目光扫过两边的摊位，没有停留。
她要找的，是专门收灵材和宝物的铺子，不是这种零散的小摊位。
走到甬道尽头，是一片更大的地下空间，分布着几家独立的店铺，门口挂着招牌，有收灵材的，有收兵器功法的，还有典当行和情报铺子。
沈知微扫了一眼，选了最里面一家招牌写着“聚宝阁”的铺子。
这家铺子看着最不起眼，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，可神识扫过去，铺子周围布着好几层禁制，里面藏着至少三位筑基期的修士，显然不简单。
越是这种低调的铺子，越守规矩，不会乱打探客人的来历，也不会黑吃黑。
反倒是那些看着热闹的大铺子，心思多，容易出问题。
沈知微带着沈知瑜走进铺子。
里面很宽敞，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，正低头翻着账本，听见动静，抬眼看了她们一下：“卖东西？还是买东西？”
“卖东西。”沈知微开口，把手里的储物袋放在柜台上。
老者接过储物袋，神识扫了一下里面的东西，大多是些中品灵材、低阶兵器，还有几瓶丹药，数量不少，却都不是什么太稀有的东西，唯一值钱的，是几块品相不错的灵玉。
他抬了抬眼皮，道：“东西都还行，就是都带着印记，处理起来有点麻烦。一口价，八千下品灵石，卖不卖？”
沈知微心里清楚，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，大概在一万下品灵石左右。老者压了两千的价，算是合理范围，毕竟要抹去印记，还要承担风险。
她没有讨价还价，果断道：“可以。”
她要的是快速处理掉这些烫手山芋，不留下任何痕迹，不差这两千灵石。
老者见她答应得脆，倒是愣了一下，随即点点头，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储物袋，递给她：“八千下品灵石，你点一下。”
沈知微接过储物袋，神识扫过，确认数目没错，收了起来，转身就准备走。
就在这时，老者突然开口：“两位姑娘，看你们是第一次来黑市？要不要看看我们这里的稀罕东西？隐匿气息的符箓、面具，的宝贝，我们这里都有，比外面商铺里的好，还便宜。”
沈知微脚步一顿。
她正好需要这些东西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老者，道：“拿最好的隐匿符箓，还有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面具，我看看。”
老者笑了笑，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个玉盒，放在桌上。
打开第一个玉盒，里面放着十几张金色的符箓，上面的纹路细密复杂，看着就不一般。
“这是敛息符，上品符箓，贴上之后，能把修为隐匿一个大境界，金丹以下的修士，本看不破你的真实修为，一张能维持十二个时辰。一张一百下品灵石。”
沈知微拿起一张符箓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神识扫过，确认符箓的效果和老者说的分毫不差，没有掺假。
她点点头：“这个，我要二十张。”
老者眼睛一亮，又打开了第二个玉盒。
里面放着两个面具，一个黑色，一个白色，材质非金非玉，看着很轻薄。
“这是千机面具，用天蚕丝和软玉炼制的，戴上之后能随意改变容貌，还能隔绝神识探查，护住面部气息，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，也看不破面具底下的真容。一个五百下品灵石。”
沈知微拿起那个黑色的面具，指尖碰了碰，面具立刻变得柔软起来，贴合指尖的纹路，确实是好东西。
她又拿起那个白色的，递给身边的沈知瑜。
沈知瑜接过来看了看，对着她点了点头，示意东西没问题。
“两个都要了。”沈知微道。
她又额外买了几张的金刚符、解毒符，还有几瓶能隐匿气息的丹药，前前后后花了近三千下品灵石，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只要是能提升安全性、规避风险的东西，花再多灵石，她都觉得值。
付了灵石，收好东西，沈知微带着沈知瑜离开了聚宝阁。
走出铺子，沈知瑜小声道：“这个老者人还挺好的，东西都没坑我们。”
她用澄心瞳看过了，老者说的都是实话，东西也都是正品，没有以次充好，价格也确实比外面商铺里公道。
“他只是开门做生意，求个财而已。”沈知微解释，“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好人。在这种地方开铺子，手里沾的血不会比外面的匪修少。”
今天他们是客客气气的生意人，明天要是有人出更高的价钱买她们的消息，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信息卖出去。
沈知瑜哦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，准备离开黑市。
刚走到甬道中间，迎面走来了几个戴着面具的修士，为首的人身材高大，身上散发着化神境初期的威压，走路带风，周围的人都纷纷避让，不敢和他们走在一起。
沈知微拉着沈知瑜，往旁边让了让，让他们先过去。
她不想惹麻烦。
可那几个人走到她们面前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为首的修士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沈知微和沈知瑜身上，隔着面具，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，带着探究的意味：“两位姑娘，留步。”
沈知微脚步一顿，抬眼看向他，眼神疑惑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，这几个人身上没有明显的意，却带着强烈的窥探和算计，显然是冲着她们来的。
她很确定，自己从来没见过这几个人，更别说结仇了。
“有事？”沈知微开口，指尖已经暗暗凝聚了灵力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她身边的沈知瑜，也悄悄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银针。
为首的修士笑了笑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听说，昨天在夜市，两位姑娘出手，几招就解决了黑风寨二十几个人。我们家主，对两位姑娘很感兴趣，想请两位姑娘去府里坐坐，交个朋友。”
沈知微眼神一滞。
果然，是冲着昨天的事来的。
“没兴趣。”她脆利落地拒绝，拉着沈知瑜就想走。
“姑娘别急着走啊。”那人身后的两个修士，立刻往前迈了一步，拦住了她们的去路，身上的灵力瞬间释放出来，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为首的修士慢悠悠地开口：“我们家主，是坊市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家主。在这黑水坊市，我们李家想交的朋友，还没人不给面子。两位姑娘，何必这么不给脸面？”
沈知微抬眼扫过拦路的两个修士，又看向为首的人，眼底闪过一丝意。
她最烦的，就是这种东西。
“我再说一遍，让开。”她的语气冷了下来，周身的筑基威压，瞬间释放开来。
那两个拦路的修士，脸色瞬间一白，被威压得连连后退了几步，差点站不稳。
他们没想到，这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，居然有筑基的修为。
为首的修士也愣了一下，显然也没想到，沈知微的修为居然这么高。
他原本以为，能解决黑风寨的人，最多也就是聚气后期，没想到居然是筑基修士。
可他也没怕，毕竟他自己是筑基初期的修为。
他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：“姑娘，修为是不错，可在这黑水坊市，光有修为，是不够的。得罪了我们李家，别说在坊市立足，能不能活着走出黑市，都是个问题。”
“我劝你，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沈知微把沈知瑜往身后护了护，眼神烦躁。
麻烦自己找上门来，她也不怕事。
想动她，还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，马上就要动手的时候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李管家，这么大的阵仗，欺负两个小姑娘，不太好看吧？”
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楚野从甬道那头走了过来，手里握着宽背大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快步走到了沈知微姐妹俩身边，和她们并肩站在一起，目光狐疑地看向那个为首的修士。
李管家看到楚野，眉头皱了起来，语气不善：“楚野？这事跟你没关系，我劝你少多管闲事，免得引火烧身。”
“她们是我的朋友，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？”楚野浅笑一声，握着刀的手紧了紧，“在黑市门口就敢强人，你们李家的脸，都被你丢尽了。想动她们，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李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眼神阴鸷地看着楚野和沈知微三人。
他没想到楚野居然会跳出来帮她们。
楚野虽然只是个散修，可身手不弱，背后也隐隐有人，真要是在这里动起手来，他未必能占到便宜，还会把事情闹大，不好跟家主交代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最终哼了一声，对着沈知微道：“姑娘，我们家主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。就算今天你有楚野帮忙，也躲得了一时，躲不了一世。在这黑水坊市，我们李家想找的人，还没有找不到的。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说完，他一挥手，带着手下的人，转身就走了。
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，楚野才松了口气，放下了手里的刀，转头看向沈知微姐妹俩，一脸担忧：“你们没事吧？他们没为难你们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知微淡淡道，收起了周身的威压，“多谢。”
她没想到，楚野会突然出现，还会站出来帮她们。
其实就算楚野不出现，她也有把握解决掉这群人，只是会彻底和李家结仇，得不偿失。
“谢什么，朋友之间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”楚野笑了笑，随即皱起了眉头，“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，李家在坊市势力很大，家主是化神境后期的修为，手底下狠人不少，心眼又小，最是记仇。他们盯上你们了，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”
沈知微没说话。
她不怕李家。
但被这么个势力盯上，终究会打乱她的计划。
更重要的是，会给她和妹妹带来潜在的危险。
楚野见她不说话，又补充道：“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，李家虽然势大，可也不敢在坊市里明目张胆地乱来，坊市有规矩，不许私斗人。只要你们不去偏僻的地方，他们也不敢随便动手。拍卖会快到了，这段时间，他们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。”
“嗯。”沈知微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李家真要想对她们下手有的是办法，指望规矩保护自己，是愚蠢的。
三人一起往外走，离开了黑市。
走到西区的主街上，楚野才松了口气，道：“出来就好了，这里人多，李家不敢乱来。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？回客栈吗？”
“先去北区，买点东西。”沈知微道。
她还要去买些布阵的材料，给客栈的房间布下更严密的防御禁制，以防李家的人半夜搞小动作。
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。
“那我陪你们一起去吧？”楚野立刻道，“北区的商铺我熟，哪家东西好，哪家坑人，我都门儿清，能帮你们避坑。”
沈知微略带感激地点了点头。
有个熟门熟路的人带着，确实能省不少事。而且有楚野在，李家的人就算想搞小动作，也要掂量掂量。
三人一起往北区走去。
路上，楚野跟她们说了不少李家的事，还有坊市其他两个大家族的情况，事无巨细，都跟她们说了，生怕她们不小心踩了坑。
沈知微默默听着，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。
沈知瑜走在旁边，偶尔会笑着应和两句。
楚野是真心想帮她们。
在北区逛了一个多时辰，沈知微买齐了布阵需要的材料，还有不少应急的丹药和符箓，该准备的东西，都准备妥当了。
楚野全程陪着，帮着砍价，帮着辨别东西的好坏，确实帮了不少忙。
等她们回到安客居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刚走进客栈大门，王婶就迎了上来，脸色有点奇怪，看着沈知微道：“沈姑娘，你们可算回来了。刚才有几个人过来，送了一封信给你，说是李家的人送来的。”
她说着，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，递了过来。
沈知微接过信封，指尖摸了摸，确认上面没有毒，也没有监听的禁制，才拆开了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信纸，上面写着几行字，字迹张狂。
内容很简单，无非是想邀请她去李家赴宴，言语间带着招揽的意思，也藏着威胁，说若是不去，就是不给李家面子，后果自负。
沈知微看完，抬手，指尖灵力一催，信纸瞬间化作了飞灰，散在了空气里。
楚野在旁边看到了，皱着眉骂道：“这个李家，还真是阴魂不散！居然把信都送到客栈来了，太过分了！知微，你可千万别去，这肯定是鸿门宴，去了就麻烦了！”
“我没打算去。”沈知微解释道。
她没那么蠢，明知道是陷阱，还往里面跳。
只是李家这么步步紧，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就算她不去赴宴，麻烦也迟早会找上门来。
楚野急道：“那怎么办？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，万一在拍卖会之前搞事怎么办？”
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既然麻烦找上门了，那就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掉。
李家想动她，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。
她抬眼看向窗外，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坊市的灯笼陆续亮了起来，可暗处的恶意，却不会被灯光驱散。
李家的事，只是个开始。
她能感觉到，这黑水坊市里，还有更多双眼睛，在暗处盯着她们。
而三天后的拍卖会，恐怕也不会那么太平。